电话那边又没声了。
我直接挂断。
袁颂把文件放在桌上。
他没有问一句私事。
只说。
“会议还有五分钟。”
我把手机扣下。
“我马上来。”
屏幕又亮了。
贺廷发来一条消息。
“沈岚，你别后悔。”
下一秒，马翠芳的语音弹出来。
我点开。
她哭嚎着喊。
“儿媳妇，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05
我没有回马翠芳的语音。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等我。
德国团队把数据投到大屏上。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抽屉。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他们的崩溃，靠我的回复续命。
我不回，他们就只能面对自己的烂摊子。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方案推翻了两处。
设备参数也要重新校准。
结束时，袁颂把修改清单递给我。
“你今天可能要加班。”
我接过来。
“可以。”
他说。
“辛苦。”
我摇头。
“不辛苦。”
真正辛苦的，是下班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一进门就听见马翠芳嫌菜淡。
贺廷嫌汤凉。
小姑子贺敏嫌客房被子没有晒。
那才叫把人一点点熬干。
晚上七点，我打开手机看验证码。
消息又多了几十条。
贺廷发了很多。
“你别以为躲到国外就没事。”
“物业打电话催费了。”
“你赶紧交。”
“燃气也欠费。”
“妈说洗澡水都不热。”
“你把家里搞成这样，你还有脸工作？”
我往下翻。
小姑子贺敏也发来消息。
“嫂子，你太过分了吧。”
“我妈都被你气哭了。”
“你当儿媳妇的，出差也该提前把饭菜准备好。”
“我哥挣钱多，你享福这么久，现在闹什么？”
我看着她最后一句。
享福。
我嫁给贺廷三年。
婚房首付是他家出的。
所以马翠芳一直说那是贺家的房子。
可房贷是婚后共同还。
每个月一万二。
其中八千从我的卡里扣。
贺廷说他的工资要给母亲保管。
那时我还愿意信他。
我以为夫妻是一个家。
我扛多一点，也没关系。
后来才知道。
我扛起来的地方，都成了他们踩我的台阶。
我打开银行软件。
房贷自动扣款就在三天后。
绑定的是我的卡。
还有水电燃气，物业，宽带，保洁。
全是我的账户。
我盯着一行行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逐一取消代扣。
系统弹出确认提示。
我点了确认。
没有心软。
不是我恶毒。
是我不想再拿自己的工资，喂一群骂我不配管钱的人。
取消完最后一项，贺廷的电话又打进来。
这一次，我接了。
他语气比白天更急。
“你是不是把代扣停了？”
“银行刚发短信提醒我房贷要手动还。”
我说。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没义务替你妈保管的工资兜底。”
贺廷压着火。
“房子你也住。”
“婚后共同财产你不知道？”
我说。
“知道。”
“所以从下个月开始，一人一半。”
“你把你那半转到还款账户。”
“我的那半我会付。”
他冷笑。
“你现在跟我谈法律了？”
“以前装贤惠，现在装清醒。”
我没有被激怒。
“以前是我蠢。”
“现在不想继续蠢。”
那边传来马翠芳哭天抢地的声音。
“听听！”
“她这是要分家啊！”
“我就说女人不能有钱！”
“有钱就要造反！”
贺廷低声哄了几句。
然后回到电话里。
“沈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现在把工资转回来，再买最近的机票。”
“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
“你还可以回家。”
我觉得荒谬。
他说得像回家是一种恩赐。
可那个家里，我连十块钱以外的支配权都没有。
我问他。
“回去继续给你妈做饭？”
“继续交水电物业？”
“继续用我的工资补你转走的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