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主持人宋岚换了个坐姿，身体往前倾了倾。
“接下来我们聊点具体的。何晓薇，你能跟我说说，你们家的收入情况吗？”
妻子何晓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方琳。
方琳点点头。
“他一个月一万五，我四千。”
“家庭开支呢？”
“房贷四千三，车贷两千，物业水电网差不多一千，欣欣幼儿园学费加兴趣班三千多。”
宋岚心算了一下，抬头看我问道：
“苏然，按这个算法，你工资扣完这些固定支出，每个月大概剩四千左右？”
“差不多。”
“这四千呢？”
“转给她。”
宋岚又看何晓薇：“这四千是生活费？”
“对，买菜日用什么的。”
“你自己的工资呢？”
何晓薇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不太想在节目上回答。
“我的工资……我自己花。”
演播厅里安静了一下。
弹幕一条都没有。
宋岚没评价，笔尖在资料卡上点了两下。
大闺蜜方琳很快接上：
“这有什么的？女人花自己挣的钱天经地义。何晓薇上班不累吗？通勤不要钱吗？化妆品衣服是奢侈品吗？那是基本需求。苏然一个月挣一万五，家里开销出完了就完了，连给老婆买个像样的包都没有。”
周雪跟着说：“就是。我前夫虽然别的不行，逢年过节至少知道给我发个红包。苏然是不是从来没给何晓薇发过红包？”
何晓薇摇了摇头：“没有，我生日他也没给我买过礼物。”
宋岚看我：“是这样吗？”
“生日没买过礼物，但我做了一桌饭。”
“做饭？”方琳嗤了一声，“在家做饭是礼物吗？你哪怕带晓薇出去庆祝我都挑不出理。”
弹幕飘了一条：“说实话做饭确实不算礼物……”
又一条：“但剩四千全给了老婆还要怎样？”
“有没有人帮我算算这个男的一个月花多少钱在自己身上？”
“零，答案是零。”
我没接方琳的话。
其实那天我订了餐厅被取消了，欣欣饿得直叫，我只能在家做。
这些前因后果没必要解释。
当时何晓薇吃完说了句“挺好吃的”，笑了一下。
那件事早就翻篇了。
宋岚翻了翻资料卡，问了下一个问题：
“何晓薇，你刚才提到苏然不让你社交，能说具体一点吗？”
“不是不让，但每次出去他都不高兴。”
何晓薇的声音稳了一点：
“我闺蜜聚会他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他也要打电话催。有一次方琳组了个饭局，我去了，晚上九点多他打电话说欣欣闹觉。我说你哄一下不就行了，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那个语气，就好像我出去吃个饭是犯了多大的错。”
方琳插话：“何晓薇还不好意思跟我们说呢，每次聚到一半就开始看手机，生怕苏然打电话过来。我们都看在眼里，心里替她难受。”
宋岚的表情严肃起来。
宋岚转向我，语气重了一些：
“苏然，你为什么不愿意你妻子跟朋友出去？她有这个自由和朋友聚会。”
“不是不愿意。”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打电话催？”
我想了想，说了实话：
“因为她每次聚完回来都要跟我吵架。”
何晓薇愣了一下。
方琳挑起眉头。
宋岚也顿了一下：“吵架？因为什么？”
“不固定。”
我说，“有一次是方琳离婚了，何晓薇回来骂我没本事。有一次是周雪离婚了，何晓薇回来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还有一次是陈瑶闹离婚，何晓薇回来摔了一个碗说她受够了。”
“我不是催她回来，我是怕她回来之后那一架。”
演播厅里安静了三秒。
弹幕上的风向开始变了。
“这话什么意思？每次跟闺蜜聚完就回来跟老公吵架？”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男的不让她社交，是怕她回来发疯？”
“我有点理解了……”
方琳第一个反应过来：“那是因为我们心疼何晓薇！她在你身边过得压抑，跟我们在一起才敢释放情绪。她回去冲你发火说明什么？说明她积攒了太多委屈！”
宋岚举手示意方琳先停一下，接着看着我。
“苏然，你说她们三位——”宋岚看了看方琳、周雪和陈瑶，“都离婚了？”
“对。”
“三位都离了？”
方琳、周雪、陈瑶齐齐点头。
宋岚推了推眼镜，在资料卡上写了两笔。
“那我想问问三位，你们离婚的原因分别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挺突然。
方琳反应快：“我前夫做餐饮的，把家里的积蓄全砸进了店里，赔了四十多万还不收手，非要继续开。我劝了他三年他不听，我只能带孩子走。”
周雪：“我前夫是做销售的，应酬多，天天陪客户喝酒到半夜。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带到崩溃，说了多少次他都不改。我心寒了。”
陈瑶：“我前夫是个程序员，除了上班就是打游戏。不做家务，不管孩子，我喊他他嗯一声继续打。我不想跟一个网瘾少年过一辈子。”
宋岚一个一个听完，点了点头，没接着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