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下了那条消息。
周倩抢回手机。
“你侵犯我的隐私！”
“你偷我的钱时，怎么没想过隐私？”
她的胸口不断起伏。
“我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事。”
“没关系。”
我把门打开。
“警察会问。”
她站着没动。
“妈，你非要把我们都送进去吗？”
这是她报警后第一次叫我妈。
我没有高兴。
我只觉得可笑。
“你怕的不是失去我。”
“你怕的是承担后果。”
她的脸沉了下来。
“唐阿姨说得没错。”
“你只会用付出来控制别人。”
我指向门外。
“出去。”
“从今天开始，未经允许再进这套房，我会直接报警。”
周倩拖着行李箱离开。
半小时后，唐薇来了。
她穿着米色套装，手里提着水果。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是来探望朋友。
我没有让她进门。
“有话就在这里说。”
她把水果放在地上。
“蒋姐，我不想和你闹得太难看。”
“别叫姐。”
“我和你没有关系。”
她笑了一下。
“启明说，你一直很要强。”
“身体不好，还要管着所有钱。”
我拿出手机。
“继续。”
她看见录音界面，笑容消失了。
“我今天是来还钱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九万八都在里面。”
“密码是倩倩生日。”
我没有接。
“转回原账户。”
“写清楚退款原因。”
“再说明是谁让周倩转的钱。”
唐薇捏紧银行卡。
“何必做得这么绝？”
“你们拿钱时，给过我选择吗？”
她压低声音。
“你撤销对启程教育的追查，我保证房子的事不再牵连你。”
“房子本来就牵连不到我。”
“伪造签名的人才会承担责任。”
她脸色一变。
“你有证据？”
“你可以猜。”
我关门。
唐薇伸手挡住。
“你不是想知道孩子的事吗？”
我停下动作。
她盯着我。
“让我进去，我告诉你。”
我侧身让开。
她坐下后，先看了一眼病历柜。
这个动作让我确定，她不是第一次来。
“二十二年前，启明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没有生育能力。”
我没有说话。
当年所有检查结果都是周启明去拿的。
他告诉我，问题在我身上。
他说我的输卵管堵塞，卵巢功能差。
他说为了让我当母亲，他愿意陪我做多少次试管。
我因此对他满怀愧疚。
促排失败时，我甚至跪着向他道歉。
唐薇看着我的脸。
“你受的那些罪，原本可以避免。”
“可启明怕丢脸，不准医生告诉你真相。”
“试管使用的是捐赠样本。”
我的手按住桌角。
“周倩知道吗？”
“她一年前就知道了。”
原来她知道。
她知道周启明骗了我二十二年。
她也知道我为了一个谎言打了两百多针。
可她仍然把病历摔在我脚边。
唐薇端起水杯。
“倩倩不怪启明。”
“她说生孩子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从她手中拿走杯子。
“我家的东西，你别碰。”
她的脸僵住。
我问：“十一号胚胎是谁的？”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让周倩找病历？”
“我只是听启明提过。”
她开始看门口。
我没有拦她。
“九万八今天转回来。”
“否则你作为收款人，也要配合调查。”
唐薇站起来。
“你以为离开启明，自己还能过好？”
“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身体也坏了。”
“除了这套房，你什么都没有。”
我打开一封邮件。
那是邱婷刚发来的财务审计初稿。
启程教育近五年有六百八十万元收入没有进入公司账目。
其中两百四十万元，流进唐薇控制的账户。
我把数字念给她听。
“你名下那套房、两辆车和三个账户，都可能被保全。”
“现在告诉我，谁什么都没有？”
唐薇抓起包。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周启明不是倩倩的亲生父亲。”
“可你也未必是她的亲生母亲。”
门被关上。
我站在客厅，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医院发来通知。
当年与我同一天移植的患者，共有三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