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里记录的胚胎编号，和您当年的手术记录对不上。”
档案管理员说完，我扶住墙。
“哪里对不上？”
“您签字确认移植的是七号胚胎。”
“可实验室的出库记录显示，七号胚胎没有被使用。”
“真正送进移植室的，是十一号胚胎。”
我盯着地上的瓷砖。
“十一号胚胎是谁的？”
“那部分资料缺失了。”
“缺失，还是被人拿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系统显示，二十二年前有人修改过登记。”
“修改人的工号属于当时的生殖中心主任。”
“他五年前已经去世。”
我去了医院。
邱婷陪我调取封存档案。
纸质材料装满两个档案袋。
我的签名出现在胚胎更换同意书上。
可我从没见过这份同意书。
签名字迹和抵押合同上的很像。
生硬，迟疑，尾笔向右拖长。
邱婷把两份文件并排拍下。
“可能是同一个人伪造的。”
我想起周启明在二十二年前说过的话。
那次移植前，他独自去找过医生。
他回来后告诉我，医生调整了方案。
我当时只想要一个孩子，没有追问。
医院法务人员赶过来，提出内部调查。
“在调查结果出来前，请您不要对外公布。”
我合上档案袋。
“我可以等调查。”
“但原件必须封存，复印件必须盖章。”
对方想拒绝。
邱婷把律师证放上桌。
“如果医院不配合，我们现在申请证据保全。”
半小时后，我拿到了盖章材料。
刚出医院，周启明就打来电话。
“你去医院干什么？”
我停下脚步。
我没有告诉他。
医院刚启动调查，他便收到了消息。
这说明里面还有人替他盯着。
“查我自己的病历。”
“二十多年前的破纸，有什么好查的？”
“你紧张什么？”
他立刻拔高声音。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我挂断电话，把录音保存。
邱婷看了我一眼。
“他知道档案的问题。”
我点头。
“而且知道得比我早。”
回到家，我发现门锁被人撬过。
客厅被翻得一片凌乱。
抽屉全开着，柜门也没有关。
只有装病历的柜子被砸坏了。
幸好重要文件都在银行保险箱里。
我调出门口监控。
下午两点，周倩用备用钥匙开过门。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戴着帽子，进门前抬了一次头。
那张脸和购房合同上的照片一致。
周砚。
我把视频交给警方。
晚上，周倩主动回来。
她看见换掉的门锁，抬脚踹门。
“蒋芸，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家？”
我隔着门问她：“下午拿走了什么？”
她安静了几秒。
“我回来拿衣服。”
“周砚为什么跟你一起？”
她的脸贴近摄像头。
“你调查他？”
“他是你什么人？”
“朋友。”
“还是弟弟？”
她的表情变了。
我打开门，让她进来。
桌上放着购房合同和转账流水。
周倩看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
“你早就知道周砚的存在。”
她坐到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
“知道又怎么样？”
“爸爸和唐阿姨在你之前就认识。”
“唐阿姨？”
我重复这个称呼。
她叫得很熟。
周倩咬了咬嘴唇。
“他们是真心相爱。”
“爸爸娶你，只是因为爷爷奶奶不同意唐阿姨进门。”
我把手机录音打开，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所以你偷我的钱，给他们的儿子买房？”
“那不是偷！”
“周砚结婚需要房子。”
“爸爸的账户被你盯着，只能从你这里先拿。”
我看着她。
“你拿我的手术费，替婚外情生下的孩子买婚房。”
“还觉得自己没错？”
她猛地站起来。
“他不是婚外情生的！”
“周砚比我还大三岁！”
客厅安静下来。
购房资料上，周砚十九岁。
周倩却说，他比她大三岁。
她意识到说漏了嘴，伸手去抢桌上的合同。
我先一步收了起来。
“你下午来找的不是病历。”
“你在找周砚真正的出生资料。”
她转身就走。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条唐薇刚发来的消息。
“病历要是被她看见，她就会知道，当年真正被换走的孩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