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岁岁，天生一双锦鲤眼，能看见物品价值。
后妈到家这一天，我第一次看见自己身上的数字。
三万。
奶奶从房间冲出来护住我。
“岁岁是我的亲孙女，谁敢卖她！”
爸爸一把推开奶奶。
“一个丫头片子留在家里吃白饭干嘛？”
“丽丽看上一辆车，刚好差三万。”
奶奶气得发抖，掏出存折。
“这里是我的手术费。”
“钱给你，岁岁留下。”
后妈一把夺过存折。
“老不死的傻子，自己的救命钱买个拖油瓶，我看你还能护她几天！”
“等你病死，我再把死丫头送走。”
后妈笑着和爸爸出门买车。
奶奶一口气上不来，吐出一大口血。
“奶奶！”
“奶奶，你用手术费换岁岁，你会死的。”
我急得四处看，目光忽然落在流浪猫吃饭的破碗上。
碗沿缺了个口。
上面却飘着一个数字：30000。
……
“个、十、百……”
我掰着指头，有点数不清楚。
但是这个数字和奶奶存折上的一样！
我抱起破碗。
“奶奶不怕，岁岁有钱给你治病。”
奶奶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伸手摸我的脸。
“傻孩子，破碗哪里能换钱。”
“能的！”
“能卖一个三加四个零！”
我用妈妈给我买的电话手表叫了救护车。
病房里，医生拿着缴费单进来。
我把碗递给医生。
旁边的阿姨笑出了声。
“小姑娘，医生是来收费的，不是来看你乞讨的。”
我摇头。
“这个碗可以换钱。”
大家都笑了。
“豁口的脏碗？我家有一堆，你要不要？”
医生叹了口气。
“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哪？”
我报了爸爸的号码。
电话接通，爸爸那边正放着歌。
“什么？你说我妈在你们医院？”
“我可没钱给她治病。”
“提前说好，我不同意治病，她要是死在你们医院，你们可得给我赔钱！”
说完，爸爸就挂了电话。
听着他说的这些话，奶奶已经泪流满面。
病房里的人也都陷入沉默，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和奶奶。
我踮起脚尖，拉住医生叔叔的白大褂。
“叔叔，你别让奶奶死，我有钱。”
他看着我，蹲了下来。
“你去找大人，今天五点前把三万手术费补上，你奶奶的病不能耽搁了。”
奶奶在床上撑起身子。
“岁岁，奶奶不治了。”
我赶紧摇头。
“我去找钱！”
我不顾奶奶的阻止，跑出病房。
医院旁边就是古玩街。
我跑进最大的一家。
老板接过碗，用手指敲了敲。
“破成这样，五百，卖不卖？”
我摇头。
“必须卖这么多。”
我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30000。
他眼中略微震惊。
“谁教你乱喊价的？五百够你买多少糖了。”
我伸手要拿回来，他却把碗压在柜台上。
“你来都来了，必须卖给我！”
我急得踮起脚。
“你还给我，奶奶等着做手术呢！”
“松手！”
一个听着很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回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叔叔。
老板脸色一变。
“顾，顾先生……”
顾叔叔低头看我。
“你一个小孩没大人跟着怎么行，走，我带你去卖。”
我虽然不认识顾叔叔，但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亲切。
“好！”
店铺老板好像很害怕叔叔，不再跟我抢碗。
顾叔叔带着我去了另一家，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把我的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老东西，可惜缺了口。三万，愿意就留下。”
我点头。
这个数字，和我看到的一样。
叔叔帮我点好钱，又送我回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奶奶已经穿好鞋，手里攥着出院的单子。
隔壁伯伯叹气。
“一个六岁娃娃，上哪儿弄三万？老太太，你就认命吧。”
“养了白眼狼儿子，早死早超生。”
奶奶低着头，背弯得像虾米。
我赶忙跑过去。
“奶奶，我来给你缴费了。”
“我们不回家，我们治病，奶奶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