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看着我手里的钱，手指抖得厉害。
“岁岁，这钱是哪儿来的？”
“卖碗呀。”
病房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奶奶一脸担心。
“一个喂猫的破碗，怎么能卖出三万？”
“岁岁，你不会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吧？”
“岁岁，你可不能撒谎，咱们人穷不能志短……”
我急得跺脚。
“不是！是那只碗自己值钱！”
“我替岁岁作证。”
顾叔叔走过来。
“碗是我陪她去卖的，店家当场验过，也开了收据。”
他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奶奶，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岁岁这孩子亲切。”
他盯着我的脸。
“她长得像我走丢的妹妹，不过，我妹妹已经走丢二十年了……”
顾叔叔是好人，
我突然很想试试看自己的锦鲤眼能不能帮到他。
“叔叔，你有你妹妹的照片吗？”
顾叔叔愣了一下。
“有！我找了妹妹二十年，每天都把她的照片带在身边。”
“她小时候和你的样子真的很像……”
说着，顾叔叔从钱包里拿出照片。
可我还没看清，病房外就响起一道声音。
“陈岁岁！给我滚出来！”
爸爸陈进和后妈崔丽丽气冲冲进了病房。
崔丽丽一把拽住我的衣领：
“死丫头，谁让你偷家里东西卖了？”
奶奶赶紧护住我。
“那只碗是岁岁捡来的，凭什么说她偷？”
“凭她是我女儿！她的一切都是我的！”
爸爸说得理直气壮。
他冲医生喊：
“医药费是家里孩子偷东西卖了换的，赶紧给我退了！不然我就报警！”
“对，报警！”
崔丽丽拿出手机，作势要拨电话。
我气得小脸鼓起来。
“好啊，你报警！我看警察叔叔来了抓谁！”
“你早上要把我卖掉的事，你忘了吗？”
崔丽丽脸色变了变，伸手就来捂我的嘴。
“死丫头，瞎说什么！”
我躲到奶奶身后，抬起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我录下来了！”
我按了一下播放键。
很快，后妈的声音从手表里传出来。
“乡下亲戚正缺个孩子，三万块钱，算是给你爸的养育费。”
病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晃晃手表。
“保存证据，这可是我妈妈之前教我的！”
顾叔叔朝我竖起大拇指。
“岁岁真聪明。”
崔丽丽的脸立刻白了。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三天后，奶奶出院。
家里的门锁已经被换了。
崔丽丽在窗户内抱着胳膊冷笑。
“你们不是挺有本事吗？去住桥洞啊！”
爸爸也眼睁睁看着奶奶在门外从天亮等到天黑。
奶奶气得差点岔了气。
“岁岁，走，奶奶带你去找宾馆。”
“我这把老骨头冻一会儿没事，但你人小，不能睡在外面。”
我点点头。
“岁岁跟着奶奶，岁岁不怕。”
街边，一个老爷爷在摆摊卖玉镯。
大喇叭喊着：“天然玉镯，五十一只。”
可是，其中有一只镯子上飘着数字：50000。
我赶紧拉住奶奶。
“奶奶，我想要那个！”
奶奶从口袋里掏出塑料袋，里面几张零散的纸币。
我知道奶奶身上的钱不多了。
但我开口要的东西，她从来不犹豫。
“好，我给岁岁买，岁岁大了，知道爱漂亮了。”
但奶奶刚要付钱，一个身影立刻挤到她前面，抢先拿起了那个镯子。
“老板，这镯子我要了！”
奶奶以为这是我看上的。
据理力争：“崔丽丽，你要不要脸，这是岁岁先看上的。”
崔丽丽白了我一眼。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戴什么镯子，绝对有蹊跷。”
我明白过来，
她是见我卖猫碗赚了钱，想跟着我屁股后面捡东西。
我眼睛转了转。
对摊主说：
“是我先看上的，我出一百块！”
崔丽丽立刻急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
“我出三百，哦，不，我出三千！”
“死老太婆，你身上两百都凑不出，我看你怎么跟我抢！”
她洋洋得意。
我假装失望。
“那只能让给你了。”
转头我就忍不住笑了。
毕竟，头顶有“50000”数字的，是装镯子的盒子，又不是这个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