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越盯着律师手里的离婚协议，足足愣了十几秒。
下一刻，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冷笑出声。
“路晓让你来的？”
律师神色平静：
“是，路女士已经正式委托我处理离婚、财产分割，以及夫妻共同财产追索事宜。”
“她人呢？”
“路女士已经离开本市，此后的事项，由我全权负责。”
周承越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离开本市？她去哪了？”
“抱歉，这是委托人的个人隐私。”
周承越一把抽走离婚协议，翻了两页，越看脸色越沉。
协议里不但列出了共同账户的所有流水，还清清楚楚标明了他转给沈知意的每一笔钱。
四十八万元公寓购置款。
十二万装修款。
工作室租金、家具尾款、奢侈品消费、演唱会机票酒店。
甚至昨天那两万元保姆和护工定金，全都一笔不漏。
“她调查我？”
周承越猛地把协议拍在桌上。
“夫妻之间花点钱，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吗？”
律师看了他一眼。
“周先生，这不是花点钱的问题。”
“路女士的工资、奖金和婚前积蓄，共计五十九万三千余元，被您以共同购房为由转入账户。”
“可事实上，这套房子早在婚前就登记在您名下，根本不存在购房差额。”
“其中，路女士能够证明属于个人婚前财产的部分，我们会要求全额返还。”
“婚内收入形成的共同财产，也将依法分割。”
周承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她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我们从未主张分割这套房子。”
律师语气依旧平静。
“我们主张的是，您隐瞒房产真实情况，虚构买房事实，并将大额共同财产转移给第三者。”
“法院在分割财产时，会综合考虑您的过错及恶意转移行为。”
“什么第三者？”
沈知意裹着毯子站在卧室门口，声音微微发颤。
“我和承越清清白白，公寓是他看我刚回国没地方住，主动借钱给我的。”
律师转向她。
“沈女士，如果是借款，请提供借条、还款计划和转账备注。”
“若无法证明借贷关系，且您明知周先生已婚，仍长期接受明显超出正常交往范围的赠与。”
“路女士有权要求返还。”
沈知意的脸一下白了。
她下意识看向周承越。
“承越，我不知道这些钱是共同财产，我以为都是你自己的。”
周承越立即挡在她面前。
“这件事和她没关系，钱是我自愿给的。”
“正因为是您自愿处分，路女士才要求追究您的责任。”
律师又拿出一份材料。
“此外，沈女士擅自进入主卧翻动路女士的私人物品，造成遗物损毁。”
“相关照片、录音和物品残片，我们也已留存。”
周承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昨天路晓离开时，他根本没有在意她拿走了什么。
他以为她只是像从前一样赌气。
最多在父母家住两天，等钱花得差不多，等父母再劝几句，她自然会回来。
可她不但找了律师，还提前保全了财产。
她甚至连玉镯的照片和录音都留好了。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她早就做好了离开他的准备。
这个认知让周承越莫名恼怒。
他不愿意承认路晓真的敢抛下这个家。
更不愿承认，她离开之前甚至没有再给他一次挽留的机会。
沈知意红着眼走过来。
“承越，要不我还是搬走吧。”
“嫂子本来就介意我。”
“现在又因为这些钱误会你，我留在这里，只会让你们的矛盾越来越深。”
她说着便要去拿行李。
周承越却一把按住她的手。
“你不用走。”
他说得很重，像是在证明什么。
“这里是我的房子，谁能住，轮不到她决定。”
沈知意垂下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律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有多说，只把签字笔放到桌上。
“如果您认可协议内容，可以签字。双方完成登记，能够节省诉讼成本。”
“我不签。”
周承越将协议推回去。
“告诉路晓，我不同意离婚。”
“她想起诉就起诉，第一次判不了，我就继续拖。”
“她不是喜欢算钱吗？那就让她算算，请律师、打官司、在外租房要花多少钱。”
“等她撑不下去，自然会回来。”
律师收起文件。
“是否同意离婚，是您的权利。但路女士持续起诉，也是她的权利。”
“至于财产追索和保全，并不会因为您拒绝签字而停止。”
走到门口时，律师又停下脚步。
“周先生，路女士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周承越下意识抬头。
“她说什么？”
“她说，她不要生活费，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