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越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这次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拿离婚威胁我。”
他像施舍一般开口：
“不就是嫌生活费不够吗？以后每个月多给你两千，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我买不起衣服，舍不得看病，也知道我的父母一直受委屈。
他不是没看见，只是觉得我还能再忍一点，再省一点，好让他多供养沈知意一点。
“我不是威胁你，离婚协议，律师会送来。”
周承越脸色一沉：
“为了几笔钱，你非要把家闹散？”
“那是我的工资、奖金和婚前积蓄！”
“结了婚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沈知意也柔声劝道：
“嫂子，承越也是为了这个家，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这个家？”
我看向她。
“你心安理得花我丈夫的钱时，想过这个家吗？”
她瞬间红了眼。周承越立刻将她护在身后。
“够了！你敢离婚，我就停掉你的副卡，没有我，我看你能撑几天。
我直接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沈知意压低的声音：
“嫂子真要离怎么办？”
周承越故意提高声音。
“她连三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离了我能去哪？”
“等她发现外面处处要花钱，自然会回来求我。”
第二天，我陪父亲去医院检查。
缴费时，家庭副卡果然显示停用。
共同账户的密码也被修改，我的支付权限全被取消。
父亲看见后，立刻拉住我。
“不查了，我就是老毛病，回去休息几天就好。”
我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周承越拿我的钱给沈知意买房，如今又拿父亲的身体逼我低头。
我擦掉眼泪，按住父亲的手：
“必须查，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都别管。”
昨晚，我已更换工资账户，委托律师申请财产保全，也接受了外地分公司的调职。
我一字一句地告诉父亲，也告诉自己：
“我以后再也不会回去求他。”
检查结束后，我拿着离婚协议回家。
刚进门，卧室便传来一声脆响。
我冲进去，沈知意站在衣柜前，脚边散着碎裂的木匣。
里面那只玉镯断成了三截。
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蹲下去捡，碎片割破手指，血顷刻涌出。
沈知意退后半步。
“我只是想找条毯子，不知道这个破盒子这么不结实。”
“反正镯子也不值钱，我赔你一只新的就是。”
我抬起头。
“谁允许你翻我的衣柜？”
她眼圈一红，周承越闻声赶来，立刻将她护到身后。
“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冲她发什么火？”
我托起断镯。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
“那又怎么样？”
周承越不耐烦地说：
“一件旧东西而已，你想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知意还在生病，你别吓她。”
我看着他，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赔不起，这是外婆留给我的念想。”
“现在，连它也没了。”
我把碎片装回木匣。
起身时才发现，主卧里已经多了沈知意的行李。
她的衣服占了我的位置，护肤品铺满梳妆台，连枕头都换成了她喜欢的款式。
周承越解释得理所当然。
“知意容易不舒服，主卧采光好温暖。”
“你反正要闹离婚，先住次卧冷静几天。”
我没有争辩，只收好证件、衣物和木匣。
住了五年的地方，真正属于我的东西，竟只装满两个行李箱。
见我拖着箱子往外走，周承越终于变了脸色。
可他刚追出两步，沈知意便捂住胸口。
“承越，我好难受……”
周承越立刻转身抱起她，匆匆出了门。
他依旧没有选择我。
而这一次，我也没有留在原地等他。
我删除共享支付，退出家庭账户，拉着行李走出家门。
关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套住了五年的房子。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晚上，周承越带着沈知意回来，进门便喊：
“晓晓，煮点粥，知意胃不舒服。”
屋里无人回应。
他推开主卧，看见空了一半的衣柜，脸色终于变了。
门铃恰在此时响起。
律师将文件递到他面前。
“周先生，路女士委托我与您协商离婚。”
“另外，她已申请财产保全，并要求追索您擅自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
周承越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