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东西回到卧室，反锁房门，开始收拾行李。
门外，沈知意笑着嫌药苦。
周承越低声哄她：
“乖，喝完给你拿糖。”
我握着行李箱拉链，忽然有些恍惚。
这样的耐心，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我和周承越是相亲认识的。
见面之前，我便知道沈知意的存在。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也谈过恋爱，后来沈知意执意出国，两人和平分手。
周承越说，轰轰烈烈不适合婚姻。
“过去的就过去了。”
“我现在想找一个踏实、稳定，愿意跟我认真过日子的人。”
结婚第一年，他确实对我很好。
工资卡主动交给我，密码设成我的生日。
每天准时接我上下班。
我胃疼，他半夜跑出去买药，回来后把手搓热，替我捂了一整夜。
我随口说想吃城南的糕点。
他第二天一早便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我生病住院，他请假守在床边，连水温都要亲自试过才递给我。
拿到第一笔奖金时，他给我买了一条项链。
他说：
“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
“等有了自己的房子，就把阳台种满你喜欢的花。”
我相信了。
所以沈知意回国后，即便他一次次偏向她，我也不断替他找借口。
我总觉得，至少那两年的温柔是真的。
我打开柜子，整理证件和工资流水。
既然决定离开，一切都要算清楚。
抽出文件袋时，夹层里忽然掉出一本不动产权证。
我弯腰捡起，看到地址的那一刻，呼吸骤然停住。
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
权利人：周承越。
登记日期，在我们结婚之前。
我手抖得厉害，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终于确认。
原来这套房子早就是他的。
所谓房租，所谓房东急着卖房，所谓还差二十多万的房款，全都是假的。
我立刻登录共同账户，导出近一年的流水。
我存进去的工资、奖金和婚前积蓄，被分成几十笔转走。
最大的一笔，四十八万元。
用途写着：公寓购置款。
收款人是沈知意。
后面还有家具尾款、装修设计费、奢侈品消费和工作室租金……
一笔一笔，几乎都和她有关。
我舍不得买三百块的大衣，不敢请假回家看父母。
怀孕后不敢调岗，流产后连每天两小时的钟点工都没舍得请。
可我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沈知意的家。
手机突然响起。
母亲说父亲胸口疼，医生建议进一步检查，需要先交五万押金。
家里的钱刚存了定期，一时取不出来。
我立刻从共同账户转账，页面却跳出四个字：
余额不足。
那个曾有近六十万的账户，如今只剩八百六十七块。
我冲出卧室。
“周承越，我爸在医院，先给我转五万。”
他正蹲在沙发前，替沈知意掖毯子，闻言头也没抬。
“五万？什么检查要这么多？”
“医生怀疑心脏有问题，要先交押金。”
周承越皱了皱眉。
“先让你妈想办法，你爸身体一向不错，别医院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愣住了。
沈知意不过发烧，他就花两万请来保姆和护工。
如今我父亲躺在医院，他却连检查费都不肯出。
我攥紧手机，一字一句地问：
“共同账户里的钱呢？”
他沉默片刻，终于站起身。
“我转走了。”
“就是怕你像今天这样，动不动就乱花。”
乱花。
我忽然笑了。
我掏空积蓄，失去孩子，亏欠父母，到头来，竟连父亲的救命钱都拿不出来。
我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最后一点留恋也散尽了。
“周承越，钱没了，房子也不用买了。”
“这段婚姻，也不用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