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训练室大门上的电子锁亮起绿光，防盗锁舌跟着弹了回去。咔的一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林眠手里的战术板还没放稳，人已经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
她顾不上桌上的鼠标，双手交叉捂紧冲锋衣敞开的领口，往高大的椅背后缩了半寸。
谁大半夜不睡觉，拿最高权限卡刷训练室的门？
赵括那个周扒皮杀回来了？
不对。赵括要真抓到她现在这副样子，门还没推开，估计已经扯着嗓子喊法务部了。
门把手压到底，走廊里的冷白灯光斜着切进昏暗的训练室。
副队裴忌堵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单薄的队服短袖。额前碎发被跑乱了，呼吸也比平时重。
看清来人，林眠脑子里飞快算起账。
裴忌刚才在二楼战术室。那里连着一楼所有复盘监控。她刚才拉开冲锋衣扇风的位置，正好就在三号主机位上方。
抬头一瞧，天花板角落的红外探头还亮着红光。
再看看裴忌那双瞪圆的狐狸眼。
完了。
底裤让人看光了。
一千万违约金已经在朝她招手。刚攒下的二十四万零花钱，拿去付律师费都不够塞牙缝。
啪嗒。
裴忌反手关紧门，按下门把手上方的机械反锁钮，又把门口的移动战术白板拖过来，挡严了门缝。
做完这些，他迈开长腿，三两步跨到替补席前。
林眠退不动了，后背抵住冰凉的显示器边框。索性不挣扎了，慢吞吞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底下，仰头看他。
裴忌双手撑住电竞椅两侧扶手，弯下腰，把她圈在中间。
喉结滚了两下，往日那股散漫劲也没了。他放轻嗓子问：“林眠，你里面缠的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眠眨眨眼，答的挺诚恳：“如你所见，纯天然的母的。”
裴忌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原以为林眠会哭着求饶，或者慌慌张张找借口。谁知道这人半秒都没遮掩，认的比谁都痛快。
“你疯了？！”
裴忌气笑了，又俯身凑近一点。温热的呼吸落在林眠鼻尖上。
“这是NOVA全男班首发训练营！你一个女的，剃了头发混进来住男宿舍，还敢签一千万违约金的合同？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给赵括打个电话，你今晚就得去局子里蹲着！”
林眠没抖，反手从兜里掏出那张余额二十四万的银行卡，夹在两根手指间晃了晃。
“裴副队，商量个事。”
她仰着脸，认真帮他算账：“你现在去举报我，赵括最多给你发五千块钱的队内见义勇为奖。我卡里有二十四万。你帮我删掉监控，我分你一半。十二万，现结，不走公账，不用交税。干不干？”
裴忌悬在半空的话全堵回了嗓子眼。
十二万？
拿十二万买他裴大少爷闭嘴？他手腕上随便一块表，都够买十个林眠了！
【叮！目标裴忌大脑CPU干烧，嫌弃值产出失败……】
听见脑海里的提示音，林眠暗道可惜。
看来钱对富二代不好使，还得换个路子。
眼珠一转，她挺直的腰杆塌了下去，肩膀缩成一团。双手攥住冲锋衣衣角，低头盯着鞋尖。
“其实我也不想来的。”
林眠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衣领里：“要不是我那个双胞胎哥哥堵伯欠了一屁股债，拿了赵括三百万签字费跑路，债主堵在家门口要剁我妈的手，我怎么可能把自己裹成个粽子，跑来这儿挨骂……”
越说越顺，她干脆把上辈子看过的狗血家庭伦理剧全套在原主头上。
“你们天天骂我菜，黑粉天天咒我死。我连件合身的衣服都不敢穿，身上勒着三层布带子，喘气都费劲。这样还不算，我还得攒够一千万，替我哥赎身……”
说到最后，林眠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内侧。
硬挤出来的半滴眼泪挂在睫毛上，晃来晃去。
裴忌撑着扶手的手指一下收紧。
他就说呢！
前几天那个画着鬼迷日眼烟熏妆，天天追在陆沉屁股后面塞情书的蠢货，今天怎么突然洗了脸，性子也变了？
还能在赛场上打出那种神级意识的拌线和滑铲！
这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家里重男轻女，逼着双胞胎妹妹剃掉头发，过来给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哥哥顶缸背债！
难怪她刚才在摄影棚不肯穿紧身皮马甲。
难怪她坐在车里按计算器时，一脸肉疼。
全员都走了，她还一个人留在这儿，练枪练到半夜。
一千万的违约金压在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身上，稍微露馅就要身败名裂。
裴忌的视线落在林眠下巴底下。领口没拉严，露着一小截皮肤。
刚才监控画面里那截白晃晃的细腰，又钻进了他脑子。
热气顺着脖子往上冲，耳根一下红透。
他跟被烫到一样，腾的站直，往后退了一大步，扭开脸不再看林眠。
“行了！闭嘴吧你，难听死了！”
裴忌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话说的生硬：“本少爷差你那十二万？二楼监控室的硬盘，我已经拔下来锁进私人保险柜了。只要你别自己跑到基地里裸奔，没人知道你是女的！”
林眠眨巴一下眼睛，挂在眼角的半滴泪立马收了回去。
这就混过去了？
十二万封口费省了，还白捡一个副队级别的保密局局长？
不过……
系统面板半点反应都没有。林眠心里犯起嘀咕。
裴忌，你倒是嫌弃我两句啊！耳根红什么？再不给钱，今晚的加班费都要亏本了！
“看什么看，把拉链给我焊死！”
裴忌转过头，正撞上林眠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她还直勾勾盯着他，弄的他心口又快跳了两下。
他凶巴巴走上前，两根手指捏住拉链头，往上一提，直接把林眠半张脸都藏进了高领里。
“月底摸底赛还有二十多天。就你这0杀2死的描边枪法，赵括还没查出你的身份，你先因为战绩垫底，赔一千万滚蛋了。”
裴忌拉过一把电竞椅，大马金刀坐在林眠右手边。
长腿一伸，手掌拍了拍她的鼠标垫。
“打开自定义练枪房。本少爷今天日行一善，给你开个小灶。月底要是还打不出6.0分，也不用赵括动手，我亲自把你扔出基地！”
送到嘴边的免费顶级陪练，哪有不要的道理。
林眠立刻坐直：“谢谢裴哥！裴哥大恩大德，我下辈子一定给你当牛做马！”
“少贫嘴，握鼠标！”
接下来五个小时，训练室里只剩密集的点击声，一阵接着一阵。
林眠有上辈子的代练意识打底，缺的是这具身体对《无畏先锋》后坐力的肌肉记忆。
裴忌刚开始还想看笑话。
教了几轮，他脸上那点散漫彻底没了。
只要点出她手腕发力的一处小毛病，下一梭子弹扫出去，林眠就能马上改过来。
有时还会顺着他的话往下琢磨，自己找出最省力的摆臂幅度，卡住爆头线。
这哪是什么青铜草包？
分明是块蒙了灰的好料子！
练着练着，窗外透出了鱼肚白。
早上六点半，最后一轮移动靶测试结束。屏幕跳出结算界面，爆头率92%。
林眠累的手腕发酸，整个人瘫进椅子里，抬手揉着太阳穴。
裴忌眼底也熬出了一圈黑，可精神头还足。
他从兜里摸出一副有线入耳式耳机，插上电脑主机，把右耳塞塞进自己耳朵，左边那个顺手递给林眠。
“别睡，趁热打铁。把昨晚第三回合你扔拌线那波录像调出来，听听脚步声细节。我给你讲讲，怎么卡诺亚的狙击换弹点。”
耳机线太短。
为了听清音频，林眠只能顺着线往裴忌那边歪过身子。
一个坐的懒散，一个缩在宽大的冲锋衣里。两颗脑袋凑在同一台二十四寸显示器前，发梢眼看就要碰上。
裴忌盯着屏幕，右手自然盖住林眠握鼠标的手，带着她的手腕往左滑了一寸。
“听见没？诺亚开镜时会有一个特别轻的金属摩擦音。你手腕在这里停半秒，直接拉出去预瞄……”
他的掌心宽大温热，把林眠微凉的手背整个盖住。
林眠的注意力全在耳机里的音效上，脑子里还在琢磨，怎么把这套身法吃透。
就在这时。
咔哒。
挡在门口的移动白板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轮子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训练室大门敞开。
换了身黑色晨跑运动服的队长陆沉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两份刚从食堂买回来的热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