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走廊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替补席那个角落。
陆沉站在门口，塑料袋的提手勒进了指缝。
他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昨晚训练赛，林眠替他挡下那一狙。他翻来覆去半宿没睡，越想越觉着自己前两天对这个新替补太苛刻。
早上去食堂时，他还多买了一杯热豆浆，想过来看看这小子有没有早起加练。
结果门一推开，他看见了什么？
裴忌有严重洁癖。平时队友碰一下他的鼠标，他都要拿酒精湿巾擦上三遍。
现在，他居然跟林眠共用一副有线耳机。
两颗脑袋凑在一块，中间塞不下一张纸。裴忌那只平时不肯碰别人的右手，正包着林眠的手背，带着她在鼠标垫上画圈。
陆沉脑子里嗡了一声。
昨晚在保姆车上，裴忌拿手机念的那段同人文，自己从他脑子里钻了出来。
“昨夜训练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三点……”
好啊。
昨天在车上，林眠还满嘴祝他和裴忌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转头就把裴忌勾到训练室，通宵手把手教她打游戏。
先砸钱进队倒贴他陆沉，见他不搭理，马上又去钓裴忌。
这林眠到底把NOVA当什么地方了！
【叮！检测到高净值目标陆沉产生剧烈嫌弃与厌恶情绪！】
【来自陆沉的嫌弃值+3！赎身养老卡实时到账：30000元！】
脑海里的入账提示音一响，昏昏欲睡的林眠立刻精神了。
三万块！
大清早的，财神爷送温暖来了！
林眠赶紧扯下半边耳机，把手从裴忌掌心抽出来，回头看向门口。
陆沉跨进大门，把手里的两杯热豆浆随手扔进分类垃圾桶。
咚的一声。
“早上好啊陆队，起这么早来扔垃圾？”
林眠笑着跟他打招呼。
陆沉黑着脸走到主控台前，扫了替补席上的两人一圈。
“现在是早上六点四十分，下午两点还有和韩国战队的约训赛。”
“林眠，你自己当混子就算了，还拉着首发副队通宵陪你胡闹？”
“NOVA给你发工资，是让你来搞垮主力队员状态的吗！”
【叮！来自陆沉的嫌弃值+3！赎身养老卡到账：30000元！】
又三万！
银行卡余额一下跳到三十万。林眠再看陆沉那张冷脸，简直比看亲爹还亲切。
她刷的一下从电竞椅上站起来，双手贴着裤缝，规规矩矩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陆队教训的对！都是我不懂事，我不该占用裴副队宝贵的睡眠时间。”
“我深刻检讨，保证下次还敢……呸，保证下次一定注意！”
认错认的这么快，陆沉胸口堵了一下。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全卡在了喉咙里。
这人怎么回事？
骂的越狠，她笑的越开心？
旁边的裴忌慢吞吞收好耳机线，揣进口袋，往椅背上一靠。
他仰头看着陆沉，语调凉飕飕的。
“陆大队长，一大早火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刨了你家祖坟呢。”
“是我主动留下来抓她加练的，碍着你什么事了？”
陆沉转头盯着裴忌熬红的眼尾。
“裴忌，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开始关心一个替补了？”
“别忘了她当初是怎么买进战队的。你离她远点，省的被人当枪使了，还帮人数钱。”
【叮！来自陆沉的嫌弃值+2！赎身养老卡到账：20000元！】
单章狂爆八万！
林眠在心里拼命给陆沉鼓掌，恨不能现在搬把太师椅，把人供起来。
骂的好，再来两句。争取今天上午就把三十五万凑齐！
裴忌脸上的懒散笑意没了。
他知道林眠替兄背债的所谓真相，也知道她昨晚练了五个小时，手腕都肿了，半句苦都没喊。
陆沉还在这么羞辱她，裴忌心里的火一下冒了上来。
他站起身，单手插兜，挡到林眠身前，和陆沉平视。
“我乐意教谁就教谁，还轮不到你管我的私交。”
“林眠，走。哥哥带你去食堂吃小笼包。”
“某些人爱在这儿吹冷气，就让他自己吹个够。”
说完，裴忌抓住林眠宽大的冲锋衣袖子，拉着她往门外走。
林眠被他拽着，还不忘回头，依依不舍的看了陆沉一眼。
财神爷，我先去吃个早饭。你把词儿攒攒，等我回来，咱们继续啊！
陆沉站在空下来的训练室里，看着两人并肩离开，又想起林眠回头时那个古怪的眼神。
火气一上来，他抬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凳。
好，好得很！
这才几天，裴忌都开始护着这小子，跟自己唱反调了！
……
吃完早饭，裴忌扛不住通宵的困意，回二楼宿舍补觉去了。
林眠揣着刚破三十二万的银行卡，拿着马克杯晃去一楼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接水。
她刚按下饮水机的热水键，身后便多了一片阴影。
不用回头，系统提示音已经在后台憋着了。林眠知道来的是谁。
陆沉单手撑着饮水机旁的墙，高大的身子把狭窄过道堵了一大半。
“陆队，接开水还是温水？我给你让地方。”
林眠端着半杯水，贴着墙根想溜。
陆沉长腿一迈，直接挡住她的去路。
他低头打量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替补。
浓妆洗掉以后，这小子的五官干净过了头。皮肤白净，毛孔也看不见，整个人缩在XL码队服里，像个没长开的未成年。
“林眠。”
陆沉开口，声音放轻了些。
“你进战队第一天，往我储物柜里塞了三封信。我信封都没拆，直接扔进碎纸机了。”
林眠端着水杯点头。
“环保，碎了还能回收造纸，陆队考虑的真周到。”
陆沉的眉心拧出一道褶。
“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
“不管你是真想打职业，还是换个路子吸引我的注意，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我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靠歪门邪道进队的花瓶。”
说到这里，陆沉朝门口侧了侧脸，继续堵着过道。
“还有，裴忌心思单纯。你少把对付我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拿去招惹他，听懂了吗？”
林眠眨眨眼，一脸无辜。
“陆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对你真没想法。对裴副队，那也是纯洁的革命师徒情谊。”
“我对天发誓，我现在只有一个梦想，搞钱！”
“满嘴胡话！”
陆沉根本不信，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叮！来自陆沉的嫌弃值+1！赎身养老卡到账：10000元！】
林眠美滋滋喝了口温水，一边算账，一边往一楼队员休息室走。
门刚推开，一道金色身影便从沙发上蹿了起来。
那人嘴里哇啦哇啦喊着一串听不懂的德语俚语，张开双臂直奔林眠。
“林眠！我的天使！我的上帝！”
一米八八的中德混血狙击手诺亚，手里高高举着拆了一半的国际快递盒。
盒子里塞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熊软糖。
他冲上来，粗壮的胳膊一把搂住林眠的脖子，带着她原地晃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