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结婚，我随了五千块。
许念安翻开账本，冷笑："送外卖一个月才挣多少，充什么大头？"
当晚她趁我睡着，把红包里的五千换成了五十。
第二天发小打来电话，声音发颤："周砚，你是不是搞错了……五十块？"
我愣住了。
许念安在厨房切水果，头都没抬："心意到了就行，钱能代表什么。"
一个月后，她的青梅竹马陆嘉树订婚。
她包了整层酒店宴会厅。
无人机在夜空拼出六个大字——"嘉树，百年好合"。
抖音同城全在刷那场表演。
她刷卡随礼，十八万八。
我站在她旁边，一句话没说。
她侧过头，语气轻飘飘的："小意思啦，他值得。"
"从小一块长大的人，必须给到位。"
灯光洒下来的时候，她隔着人群望向陆嘉树。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旁若无人。
我送外卖淋过的每一场暴雨，忽然全有了解释。
高磊媳妇的电话是早上七点二十打来的，声音抖得不像人声。
"周砚，你那个红包……是不是放错了？"
我刚跑完早高峰第七单，头盔还在头上，汗顺着下巴滴进领口。
"怎么了巧姐？"
"里面只有五十。"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听见听筒那边有翻纸的声音，一张一张，很轻。
"我拆的时候旁边好几个亲戚看着，我妈还念了一声'周砚随了五十'。"她顿了一下，"我不是要计较钱，我就是怕你是不是拿错了红包，你跟高磊那么好，我怕你回头知道了心里过不去。"
我站在小区门口的电动车棚下，太阳把车座晒得发烫。
"没拿错。"我说。
"啊？"
"就五十。"我把头盔摘了挂在车把上，"巧姐,别跟高磊说这事，行吗。"
她那边沉默了几秒，说了句"哦"，就挂了。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站了大概两分钟。
昨天中午，我从酒店后厨那道门溜进去的时候，衬衫还是干的。我特意换了唯一一件没起球的白衬衫，礼金簿上签名的时候手都是稳的，写完"周砚"两个字，还在后面画了个小对勾——这是我跟高磊小学的老习惯，作业互相检查完就画勾。
那个红包，我封的时候数了三遍。
五千。
十张一百的，四十张一百的，凑齐了。我怕封口不牢，还在里面折了一张纸巾垫着。
我给高磊随五千，不是我大方。
我十一岁那年发高烧，我妈在厂里加班回不来，是高磊他妈背着我去卫生所的。高磊那时候刚学会骑二八大杠，在后面一路跟着跑，跑丢了一只凉鞋。后来我爸走得早，家里最难那两年，高磊他家饭桌上永远多摆一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