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我答应你，这只鸡不杀！”李晨说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老太太把鸡当个伴儿养着，如今却连自己都快顾不上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先是愣了愣，随后把嘴一咧，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那笑不是客气，是真高兴。李晨看着她，心里堵得慌。
她把篮子放到脚边，解开上面那块打着补丁的布。
“瞧见没？这是花花。”
芦花鸡缩在篮底，脖子使劲往后收。老太太伸手护着它，声音放轻了些。
“别怕，花花，他不是来害你的。”
李晨刚伸手，篮子忽然歪了一下。鸡在里面扑腾，五只小鸡从它肚子底下滚了出来，叽叽叫个不停。他赶忙托住篮沿，没让母鸡掉到地上。
老太太吓得直拍胸口。
“慢点儿，慢点儿！小伙子，你找根绳子把它脚拴一下。花花还没捆呢，我一松手，它准往人堆里钻。”
“您放心，我带回去就照看着。”
“不是杀了吃？”
“真不杀。让它下蛋，带着小鸡慢慢养。”
老太太这才松开手。她原本只想要四块钱，李晨却从兜里掏出六块，连篮子一块算了进去。
“大妈，四块不成。鸡和小鸡都在，篮子也给我了，这钱您拿好。”
“哎哟，哪用得着这么多？我这鸡不肥，篮子也是破的。”
“破归破，能装鸡就值。您别推。”
钱塞过去以后，老太太攥着票子，半天没说话。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又把住址报给李晨。
“你要是哪天不想养了，就送回我那儿。可别拿去宰。我手里还有件小首饰，真到了难处，也能换几块钱，不能让你吃亏。”
“您留着吧。花花我养得住。”
老太太点着头，提起空篮子走了。她脚小，走得却快。出了市场老远，她还回头看了一眼。李晨抬起手晃了晃，她这才转身，低头把眼泪擦干。
李晨把地址记在心里。等手头稳下来，他得去瞧瞧这位大妈。
鱼先被他装进了生命空间。花花和五只小鸡也连篮子送了进去。路过卖玉米面的摊子，他买了一些，省得小鸡刚换地方就饿着。
不远处还有个卖雏鸡的摊位。摊主正为十几只小鸡发愁，李晨没跟他磨价，一块多钱全包了。那些小东西一只接一只进了空间。
花花立刻护了过去。
“还挺会当娘。”李晨嘀咕了一句。
他又绕到种子站。柜台上蔬菜种子倒是不少，其他种类却稀稀拉拉。他挑了几包，付了二块钱，临走时问老板有没有果树苗或果树种子。
老板没急着收钱，反倒把烟盒往桌上一磕。
“果树？你问这个干啥？”
“家里想弄点。要是有地方，我也想种药材。”
李晨递过去一根工农兵烟。
老板接烟的动作快了些，点着后才告诉他，哪儿有人卖果树，哪儿还能找到药材种子，还顺手说了几个卖种子的地方。
听说他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老板的称呼也变了。
“林大哥，您说的地方我记住了。”
“客气啥，李老弟。轧钢厂的采购，那可是办大事的人。以后缺啥，来问我。”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晨才推车离开。刚出种子站，脑子里突然响起提示。
“叮，宿主替前身惩戒禽兽，奖励格斗术初级、厨艺初级！”
“叮，生命空间获得生命力，开始反哺宿主！”
李晨把车推到一处没人的墙根，立刻闪进空间。这里还是空，地面也没长出什么东西，可跟先前相比，已经不那么死气沉沉了。
池塘边，花花带着新买的十多只小鸡来回走。五只小鸡跟在后面，乱成一团，花花却一只都没落下。
面板随之浮了出来。
【李晨】
【力量3/7（正常人10）】
【体力8/10（正常10）】
【精神10/17（正常人10）】
【格斗术初级（未学习）】
【厨艺初级（未学习）】
力量、体力和精神的状态都被生命空间影响了。李晨先点了格斗术，又点厨艺。两股记忆一下冲进脑子，疼得他蹲在池塘边，手指都按进了泥里。
他咬牙缓了好一阵。那些招式和做菜的手法，慢慢沉进身体，抬手、转身、发力，都变得顺手。
新的状态跟着出现。
【李晨，力量3/8，体力8/11，精神8/17，格斗术初级，厨艺初级】
技能学会后，力量多了一点，体力也多了一点。精神虽从10变成8，脑子里的东西却牢牢记住了。
李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回，至少能护住媳妇和闺女了。”
院里那帮禽兽，他一个都不打算放过。系统既然认这事，往后就不能只挨打。
他原本还想去西山弄些树木。念头转了一圈，还是先处理聋老太太留下的东西。那个小箱子必须拿走，自己藏在后墙附近的破鞋和刀片，也不能继续留着。
李晨刚靠近后墙，就看见墙根的土被踩乱了。旁边还有一道新蹭出的印子，明显有人来过。
东西还在。
他没有多停，先把箱子取出，又把破鞋和刀片一并收走。顺着墙边的脚印看下去，他猜警察已经回来查过，估计也认定有人从后墙翻进了大院。
这正合他意。
他之前故意留下的痕迹，果然把方向引到外来人身上。只要没人把手伸到他这儿，昨晚的事就还有回旋余地。
李晨离开后换了个偏僻地方，再次进入空间，盘腿坐下，开始检查那个小箱子。
箱盖一掀，最上面压着厚厚一叠票。粮票、布票、糖票，全都有。聋老太太平日里到处蹭吃蹭喝，能省的东西一点没浪费，竟让她攒出了这么多。
再往下，是用布包着的钱。李晨拆开数了一遍，足足一千二百多块。
“这老东西，藏得够深。”
箱底还有玉镯子和耳环。两块小黄鱼挨在一起，旁边则是几十个袁大头大洋。
小黄鱼如今是禁物，国家正在大量收回，私下买卖也不许。这样的东西一旦被查出来，麻烦可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
最下面压着一张五保户证明。李晨拿起来一看，成为五保户的理由写得清清楚楚：帮助红军纳鞋底。
他盯着那行字，眉头慢慢皱紧。
聋老太太还成了烈属？北方除了陕北一带，哪儿来的红军让她帮忙纳鞋底？她到底有没有去过南方，李晨说不准，也不敢现在下结论。
可这张证明，确实能做文章。
昨晚那场行动，也许能和它接起来。一个看不惯老太太骗人的侠士，废了她，又拿走骗来的政府钱财救济穷人。这个说法只要安排得像样，聋老太太就算醒了，也未必说得清。
箱里的票，李晨没打算留着发霉。
他先找到干净水源，把生命空间里的水塘补满。随后换了几处地方，把粮食、棉被、水果糖和水果陆续收进去。鱼、鸡蛋、老母鸡、公鸡，也没少买。
卖鸡蛋的摊主见他挑得多，忍不住问：“您这是办席面啊？”
“家里人多，吃得快。”李晨笑了笑，没让对方多问。
不用票的贵粮也买了一些，可这种东西太少。真正能敞开买的，还是黑市和鸽子市。那两个地方他暂时没去，等以后有空再摸情况。
回收站里东西更多。
李晨没有一进门就乱挑，而是先看别人怎么搬、怎么记账。确认没人盯着后，他才选了两张还能睡人的床、几把椅子、一张桌子，又买了两个火炉，锅碗瓢盆也凑了一套。
大缸要了一个，放水正合适。旧被褥太扎眼，他没碰。那些像文物的东西也留在原处，买生活用具还能说是过日子，买那种东西，回头解释不清。
角落里堆着一批废木料。木头做家具不行，搭个木屋、围个篱笆却够用，而且不要票。
李晨指着木料问：“这些能不能送？”
回收站的人皱眉：“送哪儿？这可不是一两捆。”
“我找车来接。先给我算清楚。”
对方看他买的东西多，也就没再追问。李晨挑了个偏僻地点，让他们午后把东西送过去。
忙完时，日头已经偏了。他蹲在路边，把早上带出的剩饭拿出来吃。饭有点干，他也没嫌弃，几口就咽下去了。
回收站的人还回头看了两次，大概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车送到家。李晨只当没看见。
等那些东西全收进空间，他又折回市场，补了些孩子爱吃的零嘴。给史坤准备的手工围巾、头花，也各挑了一样。摊位边还摆着一个手工缝的小老虎，他看了一眼，立刻买下来。
东西准备得差不多，李晨才骑车往四九城郊区的史各庄赶。
史坤家院门半掩着。胡大妈没进屋，站在门槛边跟史母绕着弯子。
“他婶子，我不是爱打听。村长家的狗子托我问一句，他跟媳妇已经离了，一直惦记小坤。小坤回娘家这么久，城里是不是出了啥事？”
史母手里的针停了。
“这话可不能乱传。”
“我也就是问问。村长儿子说了，只要小坤愿意，他愿意上门说话。”
屋里传来碗底碰桌面的声音。史坤掀帘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妈，别跟她说这些。”
胡大妈赶紧挤出笑脸。
“小坤，你现在可是越长越俊了。狗子那人我知道，虽说离过婚，可一直念着你。你既然回来了，总得给人个准话吧？”
史坤看了她一眼，没坐，也没接她递来的瓜子。
“聊天我不拦着。谁要拿我说亲，就请回吧。再提一句，我连门都不让你进。”
胡大妈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知道史家丫头厉害，漂亮，能干，脑子也清楚，村里不少人家都想娶她。可厉害归厉害，真发起脾气来，她也不敢顶。
“行，行，我不说了。”
胡大妈提着篮子往外退。史母追到门口，压低声音嘱咐她：“千万别往外传，老史知道了，谁都落不着好。”
“我晓得，我晓得。”胡大妈答应得飞快。老史脾气冲，村里人却都服他，她可不想惹。
人走后，史坤回屋坐下。豆豆摸着肚子，靠到她身边，小声叫了起来。
“妈，我饿了！”
“豆豆别急，小舅舅放学回来就去捉鱼，咱们晚上烤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