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我关的是自家门，你嚷嚷什么？还敢拿文明大院压我？你只是暂代院里的事，真查出你也不正派，这个大爷你就别当了，学校那边我也会反映，省得你把孩子们教歪了！”
阎埠贵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院门口挤着的人，全都往后缩了缩。刚才还帮着他说话的刘海中，也把手从门框上收了回来。
王主任没有马上训人。她先走到那扇新锁上的门前，伸手按了按门板。
锁得结实。
她回头看着阎埠贵：“人家家里出了这么多事，锁门是防谁的？你不去问问丢了什么，倒先来管这个？”
“我……我就是提醒他，院里不能乱套。”阎埠贵赶紧赔笑，“不是冲着他家的东西去的。”
“那你先把自己的账说清楚。”李晨把门钥匙塞进口袋，“三年前你从我家拿走十块钱，说过几天就还。你媳妇来要过，李晨媳妇也问过，哪次不是说手头紧？今天王主任和警察都在，你给个准话。”
阎埠贵的脸立刻耷拉下来。
“这钱我没说不还，最近是真没凑齐。”
“没凑齐，就拿纸写下来。哪天还，写明白。”
阎埠贵一听，眼皮直跳。他本来想含糊过去，可王主任已经伸手：“纸呢？”
旁边有人递来半张旧作业纸。阎埠贵咬着牙写了几行，又从兜里把钱掏出来。十张零票子，皱巴巴的，五毛一块都有。
“我也是东拼西凑……”
“钱对上就行。”李晨接过来，数了一遍，“别说得跟我占了你便宜似的。”
阎埠贵不吭声了。
刘海中见势头不对，想悄悄往后退。李晨却指住他家门口：“二大爷，你那三个儿子刚才往我厨房边上堆的破筐、烂木板，还有那只缺腿的凳子，也一块儿搬走。”
“那是临时搁一下！”刘海中立刻瞪眼，“院里的空地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空地方多得很，你偏往我门口放。怎么，怕我出门看不见你家这些破烂？”
两人吵了几句，王主任直接拍了下门框：“少废话！刘海中，把东西移开。现在就搬。”
刘海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好把三个儿子叫过来。刘光齐刚结婚，人还没离开四合院，也被他一把拽住。二大妈抱着几块木板，三个儿子抬筐的抬筐、拖凳子的拖凳子，门前很快空了出来。
“还有棒梗。”李晨朝贾家那边扬了扬下巴，“他刚才拿走聋老太太的铜盆，别又说是借。偷东西被逮住，哪回不是先说拿去用一会儿？”
贾张氏马上冲出来：“那盆是我让孩子拿的！老太太家东西多，少一个盆还能怎么着？等会儿就给她送回去！”
“你说送就算送？”李晨冷笑，“易中海每次都护着，护到最后，孩子见东西就伸手。这个院子让你们弄成什么样了？”
易中海脸色难看，伸手去拦：“李晨，话别说过头。孩子小，教一教就行。”
“你先把自己摘干净再教别人。”
王主任看向棒梗：“孩子，把盆放回去。”
棒梗躲在贾张氏身后，眼睛死盯着李晨。那股不服气，连两个警察都看得清楚。
“没听见吗？”其中一个警察沉声问，“回去拿。”
棒梗这才扭头跑进屋。过了片刻，他抱着铜盆出来，走到聋老太太门口，重重往地上一放。
“放轻点！”贾张氏骂他，“摔坏了算谁的？”
没人接她的话。
王主任看着易中海，又看了看阎埠贵和刘海中。她以前只当院里偶尔闹点口角，如今一件件摆出来，才发现这些人早把规矩当成了护身符。谁占理不重要，谁跟大爷熟才重要。
“贾张氏、贾东旭、易中海，跟我们去一趟。”警察收起记录本，“其他人留在院里，别再添乱。”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喊冤。贾东旭也嚷着说李晨故意栽赃，易中海则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说大家都是邻居。
王主任听烦了：“到了地方再说。现在不是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三个人被带走后，院里一下空了半边。
李晨站在门前，慢慢把锁头又检查了一遍。他心里清楚，这道锁只能挡住进门的人，挡不住许大茂那双盯人的眼睛。那家伙平时总拿色眯眯的目光瞄自己的媳妇，早晚得收拾。只是许大茂今天去乡下放电影，没在院中。
傻柱、许大茂、棒梗，这三个麻烦必须尽快解决。妻子和女儿若一直住在娘家，自己这边就永远不得安生。
另一头，秦淮茹挺着肚子赶到医院时，额头已经出了汗。她不敢跑快，走两步就得停一下。看见傻柱、一大妈和何雨水，她先扶着墙喘气，才把院里的经过说出来。
“李晨这回算是反了天！”傻柱一拳砸在掌心，“我现在就回去找他！”
“你回去干什么？”秦淮茹赶紧拽住他，“王主任和警察都在院里。你要是也被带走，我婆婆和东旭怎么办？我肚子里还有孩子，你让我靠谁？”
傻柱的火气卡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秦淮茹，声音放低：“我不是不管你。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先忍着。”秦淮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动作很轻，“现在谁冲出去，谁就吃亏。”
傻柱刚才握住她的手，指头还留着那点软乎乎的触感。他盯着她看，整个人都没刚才那么凶了。
何雨水把脸转向一旁。
她看得明白，哥哥已经被秦淮茹牵着走了。可她不敢提醒。家里的钱一直是傻柱管着，她还得熬到高中毕业，哪怕饿着肚子，也不能把这个哥哥惹毛。
一大妈坐在床边，手指不停绞着衣角。
“老太太呢？”秦淮茹问，“她醒了吗？”
傻柱脸色沉下去：“伤得不轻。手脚都被反着掰过，医生说以后能不能恢复还难讲。”
“那一大爷怎么办？”秦淮茹没有接婆婆和贾东旭的话，直接问易中海，“现在只能靠老太太替他说话了。老太太要是不能出面，警察那边可不好糊弄。”
一大妈听得心里发慌。贾家和易中海盘算李晨房子的事，她不是一点都不知道。事情真查下去，易中海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秦淮茹擦了擦眼角：“李晨要是不肯谅解，婆婆这次麻烦就大了。她骂人、闹事，院里的人都听见了，证据也在那儿摆着。”
“他敢不写？”傻柱站了起来，“他不写，我就逼他写！实在不行，我打到他答应！”
“柱子！”秦淮茹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你可别犯浑。真出了事，我怎么办？”
她嘴上劝得急，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傻柱能把李晨逼得松口，最好不过。出了问题也是傻柱扛，她少挨几顿饿，等聋老太太醒过来，事情还有转圜的地方。
警察所里，李晨没有急着争吵。他把贾张氏和贾东旭做过的事，一件件说清楚，连贾家如何借着吵闹逼他让房子，也当着王主任的面讲了出来。
“我身体一直不好。”李晨坐在椅子上，手掌压着膝盖，“我媳妇和闺女被院里那些人欺负，只能回娘家躲着。聋老太太那边出了什么事，我不清楚，也没去看。不是我不想管，是我管不起。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拿她当靠山，我过去帮忙，最后挨打挨骂的还是我。”
林队长抬头：“你说昨晚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听见动静也没出去。那种时候，谁敢往前凑？”
王主任坐在旁边，听完长长叹了口气：“我以前真没看出来，院里竟然能乱成这样。聋老太太一来，什么事都变成她说了算。难道挂着烈属身份，就能骂人、打人、护着无法无天的人？”
她越说越气，又想起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
“何大清是四九城有名的大厨，还是宫廷菜谭家菜那一支的人。何家的房子明明是自家的，成分怎么会被说成贫民？是我看错了，还是大家都装瞎？”
李晨把该说的说完，没有留在屋里等结果。他知道，若是警察和街道还继续偏着聋老太太，自己就把事情捅到外面去。报社不接，就贴小广告。前世学过策划，正面走不通，那就换个办法。
门外，林队长压低声音：“王主任，这个李晨对聋老太太怨气不小。昨晚那件事，会不会就是他干的？”
“别拿猜测当案情。”王主任当场打断，“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别乱扣帽子。先把眼下扣着的人分别处理，别等老太太醒了又跑来闹。还有何雨柱家的成分，我要查清楚。要是有人造假，问题不小。”
林队长点点头：“我再去一趟大院。刚才人多手乱，现场还有不少地方没看。”
“你去查现场，我留在这边盯着。这个院子，不能只听几个人的嘴。”
从警察所出来，李晨骑车去了红星市场。
他先在卖鸡的摊位前停了一会儿。几只鸡挤在笼子里，叫得人心烦。他摸了摸口袋，最终没买。活鸡要吃粮，眼下自己还没地方安置。
转到鱼摊时，他忽然停住了。
鱼能养在水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推车离开市场，往城外走。寻到一处偏僻水塘后，他把自行车收进空间，又跟着进去。
空间一角，那个四五十平米的大坑还空着。李晨本来打算抽时间动手挖，现在倒省了力气。
二月的水面已经解冻。他站在塘边，先把坑的位置在脑海里定好，再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
“收。”
塘水顺着他的手进入空间。几条小鱼受不住水流，也跟着钻了进去，在坑里乱窜。
水到坑深的一半时，李晨太阳穴突然疼了起来。他咬住牙，马上停下。
脑海中的状态随之浮出。
【李晨】
【力量3/6（正常人10）】
【体力5/10（正常10）】
【精神3/16（正常人10）】
精神从原先的状态往下掉了。李晨抹了把额头，明白空间不是随便用的，往里收东西很耗精神。
他缓了一阵，又骑车回到红星市场。
这次他专找百姓自己抓来的活鱼。不管个头大小，几毛钱的，几块钱的，全都买下。那些鱼不用票，卖鱼的几个老头一听有人全收，立刻把鱼篓往他面前推。
卖死鱼的人没有凑过来。这个年头，乡下人嫌鱼费油，清水煮又腥，吃上一两顿就不想再碰。家里能有一瓶酱油，都算舍得花钱，更别提后世那些去腥的调料了。
李晨正往车筐里放鱼，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伙子，你养鱼不？那鸡要不要？”
他回头一看，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衣服上补丁摞着补丁，脸上的皱纹一道挨着一道，说话带着地道的京味。
“大妈，鸡我也养。”
老太太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你能不能应我一声？别把它杀了，慢慢喂些好东西，它会下蛋，也能孵出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