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麦收季。
我开收割机给周家村割麦子。
一个老太往我机器上一坐，撒泼打滚。
“五亩地你就给我割了四亩！你坑我一个老婆子！”
GPS清清楚楚——她的地，就四亩。
村支书来了，和稀泥。
围观群众掏出手机，怼着我的脸拍。
我忍了。
当场转账五百。
大勇急了：“哥！咱就这么算了？”
我发动收割机，头也没回。
“算了？我倒要看看，三天后大暴雨，全村两千亩麦子，谁敢来收。”
六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我叫赵铁柱，干农机这行第八年了。
每年麦收季，就是我最忙的时候。
今年排得满满当当，周家村是临时加上的，本来没这村的活。
是他们村支书刘德贵托了三层关系找到我，说村里联系的外地机器出了故障来不了，两千多亩麦子等着收，求我帮忙加个塞。
我看了看档期，咬咬牙答应了。
谁知道，好心办了个坏事。
那天下午三点，我刚收完周桂兰家的地。
四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GPS定位系统记得清清楚楚，割了多少面积，走了什么路线，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我坐在驾驶室里擦汗，正准备开去下一家。
一个黑影就窜上来了。
周桂兰。
六十多岁，干瘦，头发灰白，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
别看人瘦，嗓门能震碎玻璃。
“赵铁柱！你给我站住！”
她一屁股坐在收割机的踏板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跟焊上去似的。
“你少我一亩地！五亩地你就割了四亩！你想坑我一个老婆子？！”
我愣了一下。
掏出手机，调出GPS作业记录。
“周婶，你看，这是卫星定位的数据。你那块地，东西长一百二十米，南北宽二十二米，总面积三亩九分六厘。四舍五入，四亩。我一分都没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