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兰看都不看。
“我种了一辈子地！我的地多大我不知道？五亩！就是五亩！你那破手机能比我准？”
我深吸一口气。
“那行，周婶。你家地本上写的多少？咱们拿出来看看。”
“地本？地本在家呢，我去拿来你就把我地补了？”
“您拿来，如果确实是五亩，我一分钱不要，白给您补上。”
我话说得够客气了吧？
周桂兰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往地上一坐。
坐在了我收割机正前方。
两条腿一伸，两只手一拍大腿，嚎了起来。
“啊呀——你们都来看看啊！这个外地人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少割了我一亩地还不认账——天啊，我这个苦命的老婆子啊——”
我站在驾驶室上面，看着她的表演。
嗓子嘹亮得很。
中气十足。
不像六十多岁，倒像专业练过。
不到三分钟，田埂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全是周家村的。
我看见至少七八部手机举起来，镜头全对着我。
有个小伙子还特意换了个角度，怕拍不清楚我的脸。
我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周婶，你先起来。你把地本拿来，多少就是多少——”
“不拿！我不拿！我说五亩就五亩！你今天不给我补上，你就别想走！”
这时候，刘德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