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安排在海城第一医院，主刀是周医生。
术前谈话的时候，周医生翻着我的检查报告，眉头拧得很紧。
“沈女士，这个手术一旦完成，你的右眼视力会永久性损伤。你确定？”
“确定。”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有没有……家属需要通知的？”
“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把同意书递过来。我签了字。
术前的那个晚上，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
隔壁床是个老太太，做完白内障手术，儿女围了一圈，削苹果的削苹果，聊天的聊天。声音很热闹，隔着帘子传过来，嗡嗡的。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宝宝没怎么动，大概睡了。
我想起上个月做的四维彩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轮廓，医生指着说：“看，腿挺长的。”
我当时想告诉顾珩。可那天他正好带苏念去北京看眼科专家，电话关机。
【算了。他不要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周医生来查房，问我最后一次确认。
我说确认。
手术是全麻。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头顶的灯很亮，照得我眼前一片白。护士给我挂上点滴，说数到十就睡。
我数到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