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
苏念的视力没了。碎玻璃扎进了她的右眼，角膜严重损伤。
顾珩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坐在走廊上，胳膊上还缠着纱布。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冲进了苏念的病房。
后来他出来，站在我面前，只说了一句话。
“你开车的时候在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不是我在开车。
可苏念说，是我开的车。
她躺在病床上，眼睛蒙着纱布，声音虚弱：“昭昭，你是不是没注意红绿灯……我喊你了，你没听到……”
我没喊。我喊了。我说苏念你慢点，前面有车。
但没人信我。
因为苏念是受害者，她瞎了。而我没有受伤，连个疤都没落。
从那天起，顾珩没回过家。他搬去了医院陪苏念，律师函倒是寄得很准时。
离婚，净身出户，加上角膜捐赠。
我摸了摸肚子。宝宝在动，轻轻踢了一下。
签协议的时候我差点说出口。差点告诉他我怀孕了。
可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能说什么？
“你老婆瞎了你的白月光，要拿你的眼睛去还。”
那我的孩子呢？
手机亮了。顾珩发来的消息：后天手术，周医生会跟你对接。不要迟到。
我盯着那个“不要迟到”，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
【行吧。什么都行。】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冷到胃里。
我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不能喝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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