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各管各妈
婆婆听我说我妈住院后，当着满桌亲戚宣布，以后各管各妈。
她算准了我六千块工资，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有我妈这个药罐子作为牵绊，她觉得自己终于能拿捏住我。
桌上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说这规矩今天就算定了。
我把筷子放下，说行。
“那您和我爸，我以后也不管了。”
她立马答应，“我有儿子，用不着你。”
“就怕你之后还得求我们帮助呢。”
一桌人低头扒饭，没人敢接话。
我默默用手机在口袋里全程录音。
三个月后，婆婆在菜市场摔断了腿。
沈磊去了外省出差，一走四十天。
第二天婆婆给我电话，声音都软了。
“静静呀，那些护工太贵了，你来陪我一晚吧。”
我嘴角微翘，“妈，当初说好的各管各妈。”
“我正陪我妈在首都特级医院复查呢，走不开。”
……
我妈的主治医生姓方，周二下午给我打的电话。
他说复查结果不太好，原来的药压不住了。
“陈医生，我先跟您说清楚。”他说，“进口的，全自费。”
“一年多少。”
“十八万八。”
“普通药呢。”
“普通药能走医保。”他说，“自付两万多。”
“就是起效慢，副作用大。”
“用进口的。”
“您确定？”
“确定。”
我打开手机银行，余额三百二十六万。
我先付了六盒，十三万八。
这些钱是我攒的。
飞刀、课题、带教、会诊。
够在这座城市买两套房。
仁和医院返聘我，一个月六千。
不用坐诊，随叫随到。
院长说，这六千是挂靠费，也是他的面子。
全院就我一个。
婆婆不知道。
她以为，这就是我的工资。
晚上回家，沈磊在沙发上打游戏。
我换了鞋，说：“我妈还在住院，换药先交了十三万八。”
他手一抖，人物死了。
“多少？”
“十三万八。”
“怎么这么贵。”
“进口的，不报。”
厨房门开了。
婆婆端着一盘西瓜出来。
“多少？”她问。
“十三万八。”沈磊说。
婆婆把西瓜放在茶几上。
“天啊。”她说，“怎么要这么多。”
她抽了张纸，慢慢擦手。
“陈静，这钱你可得自己看着办。”
“我儿子可没这么多钱。”
“我没问他要。”
“那就好。”她坐下，拿起一块西瓜。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心疼我儿子。”
周六，沈婷带男朋友回来。
婆婆叫了姑姑一家，坐了九个人。
姑姑问我：“静静，你妈那病，好点没？”
我说还在治。
婆婆接过去：“治什么呀，那就是个无底洞。”
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以后这个家，各管各妈。”
桌上静了一下。
“你妈的事，你自己管。”她看着我，“我们沈家不掺和。”
“我的事，也不用你管。”
沈磊想说话，被我用脚碰了一下。
我放下筷子。
“行。”
婆婆愣了一下。
“那您和我爸，我以后也不管了。”
她立马答应：“我有儿子，用不着你。”
“就怕你之后还得求我们帮助呢。”
“这规矩，今天就算定了。”
一桌人低头扒饭，没人敢接话。
我把手机在口袋里按了一下。
录音开着。
吃完饭，婆婆开始收拾。
她把我买的米倒进旧桶，贴上纸条：刘凤兰。
油盐酱油，一样一样贴。
冰箱里，我的东西被挪到最下面一格。
“各管各妈。”她拍了拍手，“清清楚楚。”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这个房子的房贷，每个月六千八，是我在还。
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
她一直以为是沈磊。
她的降压药，一盒一百八，是我买的。
沈婷的电脑，八千九，是我刷的卡。
沈磊前年做生意赔了二十万，是我填的。
她跟邻居说，都是儿子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