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解释过。
第二天，药送来了。
六盒，装在一个银色的冷链箱里。
我把箱子放进冰箱最里面，跟婆婆说了三遍。
“妈，这是我妈的药，千万别动。”
“知道了知道了。”她摆手，“一破箱子，谁稀罕。”
周四我飞了趟外地。
周五晚上才回来。
冰箱门开着。
最里面那格，空了。
我看了很久。
婆婆在客厅嗑瓜子，电视开着。
“妈，我那个箱子呢？”
“扔了。”
她说得很轻松。
“各管各妈，你妈的东西，别放我冰箱。”
我转过身。
“里面是药。”
“我知道是药。”她吐了个瓜子皮，“一堆破盒子，占我一层地方。”
“药呢？”
“婷婷拿走了。”
“她对象他妈身体不好，正好送个人情。”
“怎么了？”
“几盒破药，你还想跟我算账？”
我手机响了。
首都的号码。
“陈医生，您母亲今天的指标不太好。”
“药停几天了？”
我看着婆婆。
她正低头嗑瓜子。
“三天。”
第2章 药被送人了
那天夜里，我先打给沈婷。
“婷婷，冰箱里那个银色的箱子，你拿去哪了？”
“哦，那个啊。”她那边很吵，“送赵鹏他妈了。”
“那是药。”
“我知道啊。”她笑，“阿姨吃了两盒，说睡眠都好了。”
我闭了一下眼睛。
“那是抗排异的药。”
“啊？”
“我妈做完肾移植，靠那个药活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嫂子，你早说啊。”
“我跟你妈说过三遍。”
“那我哪知道。”她声音高起来，“再说了，送都送了。”
“去要回来。”
“我不去。”她说，“多难看。”
“婷婷。”
“嫂子你别逼我。”她顿了一下，“我妈说了，这药是你自己没放好。”
我挂了电话。
赵鹏给的地址，在城西一个老小区。
我到的时候快九点，楼道灯坏了一半。
开门的是赵鹏他妈，穿着睡衣。
“你是？”
“陈静，沈婷的嫂子。”
“哦，进来坐。”
客厅里堆着纸箱，茶几上放着两个空药盒。
我认得那个盒子。
“阿姨，这药您吃了？”
“吃了。”她给我倒水，“怎么了？”
“这是抗排异的药，我妈等着用。”
“抗排异？”她愣了一下，“不是补品吗？”
“一盒两万三。”
她的手停在半空。
“多少？”
“两万三。”我说，“六盒，十三万八。”
她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她把水杯放下。
“我也不知道啊。”她说，“你婆婆说，这是婷婷买的，让我放心吃。”
“她这么说的？”
“她说挺贵的，让我别声张。”
我看着她。
“剩下的呢？”
“吃了两盒。”她瞄了一眼阳台，“剩下的……我扔了。”
“扔了？”
“盒子占地方。”她说，“药片我留着了，想着万一有用。”
里屋的门开了。
赵鹏走出来，穿着拖鞋。
“妈，谁啊。”
“你嫂子的嫂子。”
“哦。”他看了我一眼，“嫂子。”
“嗯。”
“那药，多少钱。”
“一盒两万三。”
他愣了一下。
“这么贵。”
“嗯。”
“那……我们赔。”
“赔多少。”
“一盒算你两千？”他说，“六盒一万二。”
“两万三。”
“嫂子。”他笑了一下，“你都说是进口的，谁知道真的假的。”
我看着他。
“医院有处方，海关有单子。”
“那也太多了。”他说，“我们拿不出来。”
从赵家出来，婆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跑人家家里去了？”
“嗯。”
“陈静你要不要脸？”她声音很大，“为了几盒药，你去人家家里闹？”
“那是十三万八。”
“十三万八怎么了。”她说，“你妈那条命，值十三万八吗？”
我站在路灯底下，没说话。
“我告诉你。”她说，“你要敢报警，我就去你妈病房门口跪着。”
“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沈家娶了个什么东西。”
回到家，沈磊坐在客厅。
烟灰缸里三个烟头。
“你去赵家了？”
“嗯。”
“我妈给我打电话，哭了一晚上。”
“我妈的药没了。”
“我知道。”他揉了把脸，“可你这样，事情只会更糟。”
“那你说怎么办。”
“钱我出。”他说，“我凑。”
“十三万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