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
“你拿什么凑。”我看着他，“你卡里还有两千。”
他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说：“静静，你能不能先低个头。”
“跟谁低头。”
“我妈。”他说，“她那个人，你顺着她点就没事了。”
“我妈的命，要我顺着她。”
“你别这么说。”他皱眉，“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她就是……”他停住了，“她就是嘴不好。”
夜里十一点，秦主任的电话打过来。
“药到了吗。”
“出了点事。”
“几天。”
“三天。”
他沉默了一会儿。
“尽快。”他说，“排异反应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
“还有。”他顿了一下，“你妈那个指标，得再做一次手术。”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他说，“押金三十万。”
“我明天转。”
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
客厅的灯还亮着。
婆婆端着杯子出来，站在阳台门口。
“三十万？”她问，“你哪来的三十万。”
我没说话。
“你妈那套老房子，不是还在吗。”她喝了口水，“卖了不就有了。”
“那是我妈的房。”
“人都那样了，还留着房干什么。”她说，“反正以后也是沈磊的。”
第3章 撕破脸时刻
第二天是周六。
我妈住在市一院肾内科，靠窗那张床。
我早上七点到，带了粥。
护士站的小张看见我，脸色不对。
“陈姐，你婆婆来了。”
“什么时候。”
“六点半就来了。”她压低声音，“坐在病房门口，见人就说。”
我走过去。
婆婆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看见我，她眼睛一亮。
“哎哟，我儿媳来了。”
“大家都来看看。”她提高了声音，“这就是我儿媳，一个月六千块，连婆婆都不管。”
走廊里的人都转过头。
“我妈也住院。”我说。
“你妈住院，我就不是人了？”她拍着腿，“我在你们家当了三年保姆。”
“现在老了，你们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病房里传来一声响。
我推门进去。
我妈坐在床上，手捂着胸口，脸白得像纸。
监护仪在响。
“妈。”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医生！”
抢救室的灯亮了两个小时。
我坐在外面。
婆婆没走。
她站在抢救室门口，跟护士说：“我没说什么呀，我就说了两句。”
“她自己身体不好，怪我？”
我报了警。
民警来了，调了监控。
监控里，她坐了一个半小时，声音很大。
“老太太。”民警说，“人家病人在抢救，你先回去吧。”
“我凭什么回去。”她坐着不动，“我儿媳打我。”
“监控里没人打你。”
“那就是她找人打的。”
民警只能调解。
“陈女士。”他跟我说，“家务事，我们只能劝。”
“我明白。”
手机响了，是沈磊。
“你报警了？”
“嗯。”
“陈静。”他的声音很沉，“我妈六十二了。”
“我知道。”
“她腿不好，血压也高。”他停了一下，“你就不能让一步？”
“我让了三年。”
“那这次。”他说，“算我求你。”
“你求我什么。”
“别闹了。”他说，“我在外面跑项目，你在家闹，你让我怎么做人。”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静静。”
“沈磊。”我说，“我妈今天抢救了两个小时。”
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可我妈也不是故意的。”
挂了电话，我以为最坏的已经过去了。
下午，赵鹏他妈来了。
不是来看我妈的。
她带了一袋剩下的药片。
“这药我不吃了。”她把袋子放在护士站，“你们要是吃出问题，别找我。”
“阿姨，这药没问题。”
“谁知道有没有问题。”她说，“我一个老太太，吃死了都没人管。”
她走的时候说了一句。
“我听说，这药是她自己从外面弄的，连个批号都没有。”
晚上，我的手机开始响。
一个接一个。
沈家的家族群里，沈婷发了一段录音。
是我在饭桌上说的那句：“那您和我爸，我以后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