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那日，我的喜轿和夫君青梅的喜轿撞了。
夫君裴知衍却当街牵起苏晚晴的手。
他说：
“阿宁，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喜轿相冲，须得换亲避灾。”
“满街宾客都看着，你别坏了规矩。”
苏晚晴着嫁衣，踮脚亲了亲他的唇。
满街宾客哄笑。
她隔着轿帘看我，笑得柔软又得意：
“郡主姐姐，承让。”
“你的夫君，我替你嫁了。”
前世，以为只是换轿避一避晦气，于是同意了。
可我被抬进陈家，拜了，成了老鳏夫的妻。
我哭着回靖远侯府讨公道，裴知衍只冷淡地看着我：
“既然已经拜堂，你便是陈家妇。”
“女子名声要紧，别再闹了。”
后来，我在陈家后院病死。
临死前还听见丫鬟笑我：
“郡主又如何？还不是被一撞轿，撞成了别人家的填房。”
再睁眼，我回到上轿那一日。
苏晚晴红着眼说：
“郡主姐姐是不是怪我？”
我笑了笑。
“不怪你。”
“我不嫁了。”
1.
侯府门前安静了一瞬。
裴知衍将她晴护在身后，看我的眼神多了压不住的怒意。
“你胡闹什么！”
“今日两轿相冲，违背礼法，你先坐晚晴那顶轿子去陈家，把礼走完。”
他说得太轻巧。
好像让我嫁给一个死过两任妻子的老鳏夫，只是让我换一条路走。
苏晚晴眼泪立刻滚下来。
“郡主姐姐是不是怪我？”
“我也不想撞轿。”
“可这是旧礼，我一个孤女，哪里敢违逆？”
我几乎被气笑。
“被换去陈家的人是我。”
“被逼嫁鳏夫的人也是我。”
“你哭两声，我就该让？”
裴知衍脸色沉了些。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陈举人虽年纪大些，到底有功名在身。”
“再说，冲轿换亲是祖辈留下来的规矩。”
“今日两顶喜轿撞在侯府门前，若不照旧礼办，两家都要沾晦气。”
周围人群又开始和稀泥。
“成亲就是成个喜气！这亲必须换！”
“依我看，裴世子和苏姑娘才像一对！”
“洞房干脆也一起替了吧！”
“郡主金枝玉叶，总不至于跟孤女抢男人。”
前世，我气得发抖，满街的人却都在笑。
他们说旧礼不可违。
说天意如此。
说我身为皇亲，更该大度。
于是我被塞进苏晚晴的喜轿，一路抬进陈家。
拜堂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们不是让我避灾。
他们是让我替命。
我掀开轿帘，站在轿沿上。
嫁衣垂落，金线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太祖四十二年便已下诏。”
“凡借撞轿、拦轿、抢轿之名强改婚配者，皆以劫婚论。”
“冲轿换亲，这等蛮俗，早已废除。”
我盯着裴知衍。
“我与你，是陛下赐婚。”
“你今日逼我换，是要拿你裴家的旧俗，压朝廷律令吗？”
周围声音顿时小了。
裴知衍眼底闪过一丝慌。
但很快，他冷了脸。
“阿宁，你不必拿律令吓人。”
“民间旧礼流传多年，自有它的道理。”
“陛下赐婚是大事，可今日轿子已经撞了，灾气就在眼前。”
“先依旧俗避过这一劫，日后再禀明也不迟。”
我冷冷道：
“我若进了陈家，拜了堂，你还会把我接回来？”
2
裴知衍没有立刻回答。
苏晚晴哭得更厉害。
“郡主姐姐，你身份尊贵，有陛下护着。”
“可我只有知衍哥哥了。”
“我若去了陈家，真的会死的。”
人群里立刻有人叹气。
“苏姑娘也可怜。”
“她自小寄住侯府，同裴世子青梅竹马。”
“若不是门第不够，早该是世子夫人了。”
“郡主何必拆散有情人？”
我扫过去。
“这么心疼她，不如你替她坐陈家的轿子。”
那人立刻闭嘴。
裴知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