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你别让我难堪。”
我反问：
“你和苏晚晴当街亲吻，逼我改嫁时，可想过我难堪？”
他眉心跳了跳。
“那只是事急从权。”
“你先上轿，先把今日撑过去。”
“我保证，日后必会补偿你。”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先顾全大局。
然后我一进陈家，他就说木已成舟。
我看着他，声音冷下来。
“让我顶着陈家妇的名分，看你娶苏晚晴，再等你赏我一处偏院？”
裴知衍脸色彻底难看。
“谢云宁，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刻薄？”
我母亲姓谢。
我封号昭宁。
这世上敢连名带姓训我的人不多。
他算一个。
前世，我以为这是亲近。
如今才明白，这是轻慢。
苏晚晴忽然跪下，哭着给我磕头。
“郡主姐姐，求你成全我吧。”
“我和知衍哥哥是真心相爱的。”
“我若去了陈家，会死的！你难道真要逼死我吗？”
我垂眼看她。
“所以我就该被你抢？”
她僵住。
我继续道：
“你怕火坑，便把我推下去。”
“还要我笑着说一句成全？”
“苏晚晴，你这张脸皮，倒比侯府大门还厚。”
她身子一晃，像要昏倒。
裴知衍一把扶住她，怒意彻底压不住。
“够了！”
“吉时已到。”
“今日由不得你任性。”
他说完，看向侯府管事。
“请郡主下轿。”
侯府管事一挥手，几个粗壮婆子立刻围了上来。
她们嘴里说着“得罪”，手却直往我嫁衣上抓。
我的丫鬟青芜冲到轿前，张开双臂拦住。
“谁敢动郡主！”
一个婆子抬手就推。
青芜摔在石阶边，手掌擦出血，额头也磕出一片青紫。
我眼神瞬间冷了。
“裴知衍，你敢伤我的人？”
裴知衍却像没听见。
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阿宁，听话。”
“你现在上轿，还来得及。”
“你若再闹，丢的是皇家颜面。”
我看着他的手。
前世，就是这只手。
把我推进了陈家的喜轿。
我一字一句道：
“这是御赐婚姻。”
“你敢换，就是抗旨。”
裴知衍冷笑了一声。
“陛下在宫里。”
“今日在这里的，是我裴家的门，是两家宾客，是祖宗旧例。”
“阿宁，就算是御赐婚约，也不能不敬习俗。”
“等你走完礼，事情成了定局，陛下自然会顾全你的名声。”
他说出了真心话。
他从一开始就赌定了。
只要我被抬进陈家，拜了堂。
皇帝舅舅再疼我，也不能让一个“成过亲”的外甥女闹得满城皆知。
女子名声，是他们手里最好用的刀。
四周宾客开始帮腔。
“郡主，快些上轿吧，别误了吉时。”
“是啊，旧礼在前，硬扛着不好看。”
“郡主身份高，何妨让一让？”
前世也是这样。
让我把新郎让出去。
让我把花轿让出去。
让我把一辈子让出去。
苏晚晴跪在地上，泪眼朦胧。
“郡主姐姐，我给你磕头。”
“只求你成全我和知衍哥哥！”
3
她真磕了。
一下，两下。
周围人顿时更激动。
“人家都磕头了，还不肯松口？”
“难道真要逼死苏姑娘吗？”
我看着她额头碰地，心里只有厌恶。
她不是求我。
她是把我架到火上烤。
裴知衍沉声道：
“把郡主扶下来。”
婆子们一拥而上。
有人拽我的袖子。
有人按我的肩。
还有人扯住我的发髻。
珠钗落了一地，盖头也滑到肩头。
我抬脚踹翻一个婆子。
另一个扑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裴知衍眼语气狠了下来。
“快！”
“把她送上轿。”
“只要她进了陈家，拜了堂，谁也改不了！”
青芜尖叫：
“你们这是劫婚！这是抗旨！”
一个小厮嫌她吵，直接一脚踹在她肩上。
青芜摔回地上，痛得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