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当着我的面，把挑干净刺的鱼肉夹进男闺蜜碗里。
“宝贝，张嘴。”
满桌亲戚瞬间安静，我手里那碗刚替她盛好的热汤，烫得掌心发疼。
苏念的筷子还悬在半空。
坐在她右手边的周正，嘴已经张开了。
他先看了一眼我，再低头把那块鱼肉接过去，笑得自然。
“还是你记得我不爱挑刺。”
我把汤放下。
瓷碗落在桌面，声音不重，苏念却终于抬了头。
“怎么了？”
她问得坦然。
仿佛那个坐在她旁边，享受她亲手喂饭的人，才是她丈夫。
今天是除夕。
这顿家宴在我家办，从早上七点开始，我买菜，洗菜，炖汤，接老人，前后忙了九个小时。
苏念说她腰酸，我没让她进厨房。
周正说自己一个人过年冷清，她便把他接了来。
我端最后一道鱼出来时，原本留给我的位置，已经坐了人。
周正坐在苏念身边，身上穿着我的拖鞋。
我的碗筷，被挪到了靠厨房的折叠椅前。
苏念当时朝我招手。
“你坐这儿方便，上菜不用绕。”
我看着那张比餐椅矮半截的折叠椅，没说话。
直到现在。
直到她当着我父母，当着她父母，当着满桌亲戚，把那两个字叫出口。
母亲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
父亲低头看了眼我放下的汤，脸上的笑没了。
岳母最先反应过来，干笑一声。
“念念，你这嘴快的，叫错人了吧。”
这是她给女儿递的台阶。
苏念却没接。
“平时叫顺口了。”
她说完，伸手去拿周正面前的杯子。
“别喝凉的，胃又该疼了。”
我看着她把温水推过去。
结婚三年，我去年胃疼去医院，她在电话里说成年男人别那么娇气。
同样的毛病，换个人，连水温都有讲究。
大姨咳了一声。
“先吃饭，鱼凉了不好吃。”
周正把碗里的鱼肉咽下去，端着杯子冲我笑。
“林哥，你别多想，我跟念念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
他说得轻轻巧巧，像在提醒我，他和苏念认识二十多年，而我只是半路进门的外人。
我没看他，只问苏念。
“你刚才叫他什么？”
苏念眉头皱起来。
“你没听见？”
“我想再听你说一遍。”
她把筷子往碗沿一放。
“宝贝啊。”
餐桌另一头，小表弟原本在剥虾，动作停了。
舅妈伸手，把孩子手里的虾壳接过去，低声让他好好吃饭。
没人再夹菜。
苏念环视一圈，反而笑了。
“你们至于吗，现在女孩子见谁都喊宝贝。”
“他是女孩子？”
她的笑僵了一下。
周正立刻抬起双手。
“怪我，怪我，我平时也这么逗她，今天忘了长辈在。”
话里只承认场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