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盯着我的手，第一反应竟然是笑。
“怎么，你还想掀桌？”
我没回答。
母亲离我最近，她看见我的手背绷起青筋，立刻站了起来。
“林越。”
我看向她。
“妈，你往后一点。”
父亲随即起身，把她拉到身边。
靠近桌边的小表弟被舅妈牵走，原本围坐的亲戚纷纷退开。
岳父也站起来了。
“有什么话坐下说。”
苏念仍坐着。
她像是认定了，我不敢。
从结婚到现在，我跟她争得最厉害的一次，不过是摔门去了书房。
第二天早上，饭照做，车照开，遇到雨还会把伞送到她公司。
她太清楚怎样耗尽我的脾气。
只要不理我，等一晚上，我自己就会把日子重新拼好。
所以她甚至拿起了手机。
“我妈他们还没吃完，你别在这儿演。”
周正终于离开椅子，伸手去拉她。
“念念，先起来。”
那一瞬间，她倒是听话。
我看着她握住周正的手腕站起来，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彻底没了。
桌布被我猛地掀起。
汤汁泼开，碗碟滑落，瓷器接连砸在地上。
那条苏念特意给周正挑的鱼，连着盘子翻在桌边。
声音停下后，整个客厅静得吓人。
我松开桌布。
“离，明天就离。”
苏念愣在原地。
她手里竟然还握着那双筷子。
周正拉着她往旁边躲，她都没反应。
过了几秒，她才看向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你说什么？”
“离婚。”
这次，我说得很清楚。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岳母一下急了。
“大过年的，说什么离不离，多不吉利。”
苏念把筷子拍在空桌面上。
“林越，你疯了吧！”
“你为了一句话掀桌？”
“这屋里这么多人，你有病是不是？”
她连着质问，眼眶迅速红了。
不是委屈，是气的。
我看着她。
“是，一句话。”
“你终于把我这两年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叫明白了。”
周正皱起眉，朝我走了一步。
“林越，你冲我来，别吓她。”
我抬眼。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出头？”
他被问得一顿。
苏念立刻挡在他前面。
“他是我朋友。”
我看着她护人的姿势，点了点头。
“看见了。”
她顺着我的视线，才意识到自己站在哪里。
但她没挪开。
岳父脸色已经很难看。
他看了眼满地狼藉，压着火开口。
“桌子掀了，气也出了，先让你妈坐下。”
我转身，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让母亲坐下。
她抓住我的手。
“手伤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