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去之前回头看我，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则川，我给你个忠告。你那个远山资本，不就是你帮哪个老板代持的壳子吗？两千万拿回去，跟你背后那位好好交代，别把自己搭进去。」
「你怎么知道是代持？」
「工商信息一查就知道，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一百万，法人是个七十岁的老头。」他笑出声，「你一个写代码的，能有两千万？」
那个七十岁的老头，是我外公。
我没解释。
「周总查得真细。」
「做财务的，就得细。」他拍拍我的肩，「明天开盘你记得看，二十八块起步，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听见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放心，恒岳那边我谈好了，远山的股份一回购，空出来的位置立刻给他们……」
声音被门板截断。
恒岳集团。
国内工业设备的龙头，盯星衡的技术盯了两年。
我站在楼道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很久没用的邮箱。
草稿箱里躺着一份文件，标题是：远山资本内部备忘录。
内容是我三个月前写的。
【远山资本资金链紧张，急需变现，若星衡强制回购，远山无力诉讼，只能接受。】
一份假的备忘录。
我点击发送，收件人是远山资本的公共邮箱。
那个邮箱的密码，周启明半年前就通过一个前台的手机拿到了。
我一直知道。
我一直留着。
庆功宴的照片很快刷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