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我回到那套住了四年的公寓。
门口的密码锁换了。
我按了三遍旧密码，锁发出刺耳的提示音，像在嘲笑我。
楼道里堆着六个纸箱，最上面那个敞着口，露出我的电脑主机和一摞旧笔记本。
纸箱上贴着便利贴，字迹是许曼的。
【东西都在这，钥匙不用还了，房子我已经过户到公司名下。】
我盯着这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房子首付是我付的。
那年她说公司账上撑不过三个月，我把首付挪了一半给她发工资，剩下一半交了房子定金。房产证写她的名字，她抱着我说：「则川，等公司上市，我一定把这一切都还给你。」
【还了。连本带利，还了个纸箱。】
我蹲下来翻那摞笔记本。
最底下压着一本蓝皮的，边角磨得起毛。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我五年前手写的一段算法推导，墨水洇开了一块，是那天她打翻的奶茶。
这是星衡所有产品的根。
工业视觉芯片里那套缺陷识别算法，最初的版本，是我在大学实验室写的。
那时候还没有星衡。
我把笔记本塞进外套内袋，其他纸箱一个没动。
电梯门开了。
周启明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两瓶红酒，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还没走呢？」
「来拿东西。」
「拿呗。」他晃了晃酒瓶，「今晚庆功宴，许曼让我上来取她的披肩。你别多想，我是她表哥。」
【我没多想。你那张脸也不配让人多想。】
他按了密码，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