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一张黑色储蓄卡递过去。
这是我婚前理财攒下的钱，婚后我们约定作为家庭医疗备用金，专门应对家人突发重病。
“家属，余额不足。”
护士皱起眉，“卡里只有四十二块五。”
我大脑“嗡”地一声。
一把抓过手机点开网银查流水。
整整三十万。
就在三天前，被一笔全额转出！
收款方赫然写着：【柏斯高端琴行】。
我站在医院嘈杂的大厅里，浑身发抖地拨通了陆志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陆志成那边隐约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夹杂着大嫂逗弄孩子的笑声。
“打电话干嘛？钱不是都让你转走了吗？”
陆志成语气不耐烦。
“备用金卡里的三十万呢？！”
我咬牙切齿。
陆志成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
“哦，那笔钱啊。浩浩下个月要参加省级钢琴比赛，大嫂说普通钢琴弹不出音色，我就拿去给他定了一台斯坦威。”
拿三十万的救命钱，去买一架钢琴？！
我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那是给我妈做心脏搭桥手术的救命钱！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了！”
“你喊什么喊！”
陆志成不悦地压低声音，
“大嫂一个人拉扯浩浩多不容易，现在正是培养孩子天赋的关键时期。我是他亲叔叔，帮一把怎么了？”
我怒极反笑：
“帮一把？你大嫂不是急诊科护士长吗？不是自诩月入几万的独立女性吗！她有工作有工资，买架钢琴还要用别人的救命钱？”
“姜琪，你说话别这么刻薄！”
陆志成彻底被激怒了，“大嫂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供浩浩上学，手头正紧！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就不能替别人考虑考虑？”
我死死攥着收费单。
“我替她考虑？那我妈呢！没这三十万，我妈连手术室都进不去！”
听筒那边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陆志成抛出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你妈那心脏病是老毛病了，早几个月晚几个月做手术又死不了！”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但浩浩的天赋要是被耽误了，你赔得起吗？人命是命，孩子的前途就不是命了？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没等我说话，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看着玻璃倒影中红着眼眶的自己。
我突然发现，以前我是多瞎，才选中了这个丈夫。
3
我咬破了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低价割肉卖掉所有基金，又打电话找闺蜜借了十万，我终于凑齐了三十万预付款，把我妈推进了手术室。
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塑料椅上，我拍了一张病危通知书和亮着红灯的“手术中”招牌。
直接发进了“相亲相爱陆家人”的微信群里。
并且重重地@了大嫂。
“@大嫂，这是我妈的病危通知。那三十万是我妈的救命钱。你既然是高薪独立女性，就请你马上把买钢琴的钱原路退给我。立刻，马上。”
群里死寂了一分钟。
随后，大嫂发来一段长长的语音，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弟妹，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阿姨的手术费。陆志成把卡给我的时候，只说作为叔叔，想赞助浩浩。要是知道这事，我哪怕让浩浩这辈子不弹琴，也绝不会要啊。”
“你别急，我这就去网上借网贷还你，绝对不拖累你……”
这番茶言茶语瞬间炸出了群里所有的亲戚。
二姑率先开火：
“姜琪，你这也太咄咄逼人了吧！你大嫂一个寡妇带孩子多可怜，你还在群里公开逼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