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需要为您上餐吗？」
我看了看时间。
七点二十八分。
「八点半再上吧，谢谢。」
服务生替我添了水，安静地退下。
海上的太阳已经落了。
露台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邻桌坐着一对年轻情侣。
男人正在替女人拍照。
女人嫌他拍得不好，笑着抢过手机，两个人闹成一团。
我看了两眼，移开视线。
手机里存着一张去年的照片。
那是在另一座海岛拍的。
顾闻峥从背后抱着我，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照片下面，是他当时发给我的一句话。
「明年还来，谁也不带。」
我看了一会儿，退出相册。
八点二十七分，顾闻峥发来消息。
「会议还没结束，再等我半小时，好不好？」
我没有回复。
八点四十分，服务生第三次过来。
「女士，厨房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结束晚餐点单了。」
我点点头。
「上餐吧。」
「另一位客人呢？」
「不来了。」
服务生愣了一下，随后轻声问：
「需要帮您把双人套餐改成单人的吗？」
「好，麻烦了。」
原本订好的周年套餐里有一道双人甜点。
服务生替我换成了普通的水果挞。
我一个人吃完了整顿晚餐。
对面那套餐具被撤走了。
九点零七分，顾闻峥终于打来电话。
「晚凝，你还在餐厅吗？」
「刚吃完。」
「对不起，今晚实在走不开。我们刚把明天的接待流程敲定，予晴还有几处方案需要调整，我得陪她把最后的部分过一遍。」
我拿起包，向服务生示意结账。
「知道了。」
顾闻峥沉默了两秒。
「你生气了？」
「没有。」
「晚凝，你说没有的时候，通常就是有。」
他笑了一下，是从前哄我的语气。
我望着对面空下来的位置，手指捻住餐巾的一角，没有接他的话。
「顾闻峥。」
「嗯？」
「你知道今天晚上，我等了你多久吗？」
他没说话。
「两个多小时。」
「我知道，是我不好。这样，等明天项目的事处理完，我带你去吃更好的。」
「那今天呢？」
「什么？」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轻轻叹了口气。
「晚凝，纪念日每年都有，工作上的事总不能说停就停。」
我站在餐厅门口。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气。
「那你为什么让我等到八点半？」
顾闻峥终于有些不耐烦。
「我不是说了尽量吗？计划赶不上变化，你也做管理，难道不明白？」
「明白。」
「那你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个不放？」
我忽然不想再说了。
「你忙吧。」
「晚凝……」
我挂断电话。
服务生递来账单。
我签了字，独自走出餐厅。
从门口到停车的位置，不过几十米。
手机再次亮起。
顾闻峥发来一条消息。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等回去好好补偿你。」
紧接着是一张图片。
一家高级珠宝店的新款项链。
「之前不是说喜欢这个系列吗？回去带你去挑。」
我看了片刻，没有回复。
那条项链我确实喜欢，购物车里还留着同系列的一对耳环。
我退出聊天，叫了回旅馆的车。白裙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贴在腿上，等车时，我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