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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1-16 11:41:31

苏晚把饭盒往军绿色挎包里一塞,转身往锅炉房侧门方向走。铁皮棚顶的哗啦声在身后渐远,空气里的煤灰味被食堂飘来的菜油香冲淡。

今天是周末加餐日,食堂大灶那边蒸笼叠了三层,白汽顺着屋檐往外涌,整条路都泡在暖烘烘的面粉味里。她步子不快,

脑子却转得飞快。

刚才在锅炉房角落,她把那半块红烧肉塞给陆沉舟时,系统界面像烧坏的灯管一样猛地闪了几下,然后跳出一行字:隐藏奖励已触发,宿主反向操作,解锁视角切换,每次宠溺行为积攒“改命值”。

下面还有个括号:改命值可兑换系统商城物品。

苏晚没顾上细看。因为紧接着,那扇通往食堂后厨的侧门被人从外推开了条缝,赵建国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人呢?我叫你烧的水烧好了没有?”他喊的是陆沉舟。

赵建国是食堂采购组的临时负责人,去年才调来,逢人三分笑,唯独对陆沉舟从来没有好声气。上个月陆沉舟在后厨帮忙劈柴,赵建国嫌他动作慢,当着七八个人的面骂了句“没爹教的东西”。

那时候苏晚刚穿过来三天,系统正催她执行第一个任务。她脑子还懵着,

只看见陆沉舟垂着眼,把斧头放在柴堆边上,一声没吭地转身出去搬煤。那天她什么也没做。

系统给她计了个零分,冰冷的机械音说:宿主未执行任务,惩罚将累计。但今天不一样了,

系统让她趁下雨让他罚跪,她偏不。

苏晚加快脚步,走到侧门外。侧门半掩着,门轴锈得厉害,推开时会发出吱呀的尖响。她伸手推门,门板却卡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她压低声喊了一句:“陆沉舟,你在不在?”里面没应声。

她顿了顿,换了称呼:“陆同志,食堂那边催水了,你能开一下门吗?”

门缝里终于传出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低哑的、带着少年气的嗓音:“门被顶住了,柜子抵着。”苏晚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光线很暗,只能看见一道瘦高的轮廓正弯腰搬开障碍物。

门终于被拉开,陆沉舟站在门口,身后是堆着面粉袋和杂物的储物间。他脸上有干了的煤灰印子,下巴尖得有点过分,

一双眼睛却黑亮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她递过去饭盒,里头那半块红烧肉还温着。

陆沉舟愣了一瞬。他没有接,先看了看她身后,确认没人看见,才低声说:“你这是干什么?让人看见,对你不好。”苏晚笑了一下:“半块肉我还能带不出去吗?你吃就是了。”

陆沉舟接过饭盒,指尖碰到她的手指,他迅速缩手,像是碰到滚烫的铁皮。他没说话,

低头打开饭盒盖,半天没动筷。

就在这时候,赵建国的声音从后厨那头又传过来,这次更近了:“陆沉舟!你小子躲哪儿偷懒呢?水壶空了一上午,厨房等水蒸馒头!”

苏晚往侧门里跨了半步,挡在陆沉舟身前,扬声回了一句:“他在帮我搬面袋,水已经烧上了,这就提过去。”赵建国出现在走道拐角处,脸上挂着他惯常的笑:“哟,苏知青也在。

我说呢,陆沉舟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他话里有话,目光在苏晚和陆沉舟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侧门指示灯忽然亮了。这是食堂后厨装的一个老式信号灯,灶上水开了会亮红灯,

提醒跑堂的人来提水。灯一亮,外侧走廊里几个正巧经过的人脚步慢了半拍。原本被挡在门内的争执,

一下子被这束红光掀到了明面上。

赵建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本想关上门把话压回去,但那盏红灯规则在那儿,后厨流程要求侧门保持开启直到提水完成。

他伸手去拉门把手,指尖刚搭上锈迹斑斑的铁皮,就听苏晚说:“赵同志,门不能关,水开了,我这就要进去提壶。”

赵建国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走廊那头,周翠花拎着一篮子洗好的白菜路过,探头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说:“小赵啊,你堵着门做什么?水都叫半天了,人家女知青要进去提水,你让让!”

周翠花是家属院出了名的热心肠,嗓门大,一句话把更多人引了过来。几个端着饭盒等打菜的人也跟着张望。赵建国的笑纹没变,但眼底的稳当劲儿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条缝。

苏晚趁这功夫走进侧门,拎起那壶烧开的水,转身往外走。经过赵建国身边时,她余光瞥见他自己后腰上别着的那串钥匙,

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食堂丢了一袋白面,查来查去没查出结果,赵建国在会上点名说“外面来的人手脚不干净”,那时候陆沉舟刚被安排到锅炉房帮忙。她没停步,但脑子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她现在的“改命值”还不够用,但系统商城页面上,第一件兑换品写着:旧事查看卡,可查看指定人物三日内部分行动记录,十点改命值。她现在攒了三点。

出侧门时风迎面吹来,门外墙根下立着一块旧木板,上头贴了张写了一半的告示,被雨淋得字迹模糊,只剩“食堂整改”“值班轮换”几个字还认得出来。木板的钉子松了一颗,风一掀,告示的一角啪嗒一声翻了起来。

赵建国正从门里退出来,听见这一声,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苏晚确认了某件事:赵建国对那块牌子很在意。她端着水壶走过去,状似无意地问:“赵同志,那块牌子上的告示要换新的了吧?

字都看不清了。”

赵建国回答得很快:“旧的,不用管它。”但他又补了一句:“回头让陆沉舟拆了。”苏晚没接话,心里却把这句话记了下来。水壶的热气从盖沿冒出来,糊了她半边脸,她端着壶一步跨到走廊阳光下。

身后侧门终于被赵建国“按流程”虚掩上,指示灯还亮着。

苏晚把水送到大灶边,王小满正在蒸笼前垫纱布,看见她就挤眉弄眼:“你刚才跑哪儿去了?菜都凉了。”苏晚把水壶放到灶台上,压低声音:“帮我盯一下赵建国,他今天好像不太对劲。”“不对劲?”

王小满手一顿,“他哪天对劲过?昨天还让我统计家属院每家每户的粮票存量,说是上面要查。”苏晚听到“查”字,眼皮跳了一下。

傍晚收工后,苏晚绕回锅炉房拿落下的围巾。侧门已经锁了,但墙根那块旧木板还在。她走过去,才发现告示纸背面粘着一张叠成四折的纸条。

纸条是部队食堂旧印的领料单,背面粉笔写着两行字,笔迹很急:“月底盘库的人会换,小心。”没有落款。苏晚握住纸条,指甲刮了一下纸面,粉笔灰簌簌掉下来。

她抬头,侧门上那盏指示灯忽然灭了。后厨的灯次第关掉,整排房子暗下来。就在这时,一阵风掀起那块告示的角,

发出啪嗒一声,内侧走廊尽头,有人同时回了头。陆沉舟站在暗处,手里还捏着她下午那只空饭盒。

他看见她手里的纸条,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那张纸……不是给你的。”苏晚没有松手。她往前走了一步,说:“那它也不是给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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