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快来人啊!首长晕过去了!”
惊呼声从隔壁车厢传来。
原本还算安静的列车瞬间乱成一团,不少人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迅速封住车厢连接处,随车医生拎着药箱匆匆赶了过去。
陈一凡放下手里的书,也跟着站了起来。
“陈哥,别过去。”
孙虎根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道:“那边都是部队上的人,咱们是去垦荒的,别惹麻烦。”
陈一凡没有回答。
隔壁车厢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仰倒在铺位上,面色青紫,额头全是冷汗。
随车医生扒开他的衣领,又是听心口,又是摸脉搏,忙得满头大汗。
“首长怎么样?”
警卫员急得双眼发红。
“旧伤牵动心脉,情况很危险。”随车医生擦了把汗。
“车上没有抢救设备,只能等前面的站点。”
“还有多久?”
“最快也得四十分钟。”
“首长能撑四十分钟吗?”
随车医生嘴唇动了几下,没敢回答。
老者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闷的杂音。
警卫员半跪在铺位旁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道声音。
“让开,我能救。”
众人齐刷刷回头。
陈一凡挤开人群,来到铺位前。
随车医生上下打量着他:“你是哪家医院的?”
“不是医院的。”
“那你是干什么的?”
“支边知青。”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随车医生脸色一沉:“胡闹!人命关天,你一个知青凑什么热闹?”
警卫员也挡在陈一凡面前:“回去!”
陈一凡指向铺位上的老人:“他旧伤淤血堵住心脉,现在已经气短脉绝。再耽搁半分钟,就算送到医院也救不回来。”
随车医生冷笑一声。
“什么淤血堵住心脉?你连听诊器都没有,也敢胡说八道?”
“他左侧肋下有旧伤,阴雨天会闷痛,平日夜里偶尔惊醒,近半年发作越来越频繁。”
警卫员脸色顿时变了。
这些症状,竟然全都说对了!
“你真能救?”
“再挡着,我就救不了了。”
警卫员咬了咬牙,侧身让开。
随车医生却急了:“不能让他动手!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负责。”
陈一凡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周围的议论。
他从衣服内侧取出针线包,抽出三根缝衣针。
随车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你要拿缝衣针救人?简直荒唐!”
“没有银针,只能将就。”
陈一凡向旁边借来火柴,将针尖放在火焰上仔细燎过。
警卫员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抬手拔枪。
“你敢拿针往首长身上扎?”
冰冷的枪口顶在陈一凡后脑。
周围的人吓得连连后退,孙虎根更是面无人色。
“陈哥,别逞强!”
陈一凡连头都没回。
“你若信我,就把枪收起来。你若不信,现在便开枪。”
“你!”
“他的呼吸停了。”
这一句话让警卫员猛地低头。
老者胸口果然没了起伏。
“首长!”
警卫员顾不得其他,立即收枪:“救!你快救!”
陈一凡两指摸准位置,第一针精准刺下。
随车医生脸都白了:“那里不能扎!出了事就是你害的!”
陈一凡不理他,手腕一转,第二针紧跟着落下。
老者依旧没有反应。
车厢里安静得连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都格外清楚。
随车医生指着陈一凡:“我早就说过,这种土法子根本没用!首长若有三长两短,你逃不了责任!”
陈一凡捏起最后一根针。
“闭嘴。”
两个字落下,第三针刺入。
下一刻,原本毫无动静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颤。
“噗!”
一口腥臭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溅在地板上。
警卫员愣住了。
随车医生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老人胸口重新有了起伏。那张青紫的脸也逐渐恢复血色。
“活了!”
“真救回来了!”
“用三根缝衣针把人救活了?”
周围众人死死盯着陈一凡,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孙虎根更是激动得脸皮发红:“我就说陈哥有本事!”
林文轩看着地上的黑血,半晌才吐出一句:“这哪里是有本事,这分明是神了!”
随车医生蹲在铺位边,反复检查老人的呼吸和脉搏,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
他刚才断定老人撑不到下一站,陈一凡却只用了三针,便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个耳光,抽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片刻后,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我这是……”
“首长,您旧伤复发,是这位陈同志救了您。”
警卫员声音发颤,眼圈已经红了。
老人看向陈一凡:“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陈一凡。”
“好名字。”
老人缓了几口气,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枚包得严严实实的旧军章,递到陈一凡手里。
“这是跟了我很多年的东西,你收下。往后若有时间,来京都找我。”
陈一凡没有推辞,双手接过。
老人握住他的手,郑重说道:“你救了我一条命,我绝不会亏待你。”
接下来的路上,陈一凡成了整趟列车最受照顾的人。
乘务员不仅给他换了靠窗的位置,还送来了热水和额外的饭菜。
就连警卫员路过时,也会停下来问他缺不缺东西。
列车一直开到傍晚,车外的温度越来越低。
到达北大荒中转站前,不少知青开始咳嗽发热,还有几个人手脚生出冻疮,疼得直掉眼泪。
随车医生检查一圈,摊开双手。
“这是天气太冷造成的。车上缺医少药,我也没办法。”
景程立刻嚷了起来:“没办法?你不是医生吗?我们还没到地方,人就病倒一片,后面的路怎么走?”
“你冲我喊有什么用?”
随车医生恼羞成怒:“是你们身体差,受不了这里的气候。难道还能怪我?”
“说得轻巧,病的又不是你!”
车厢里怨声四起。
有人忽然看向陈一凡。
“找陈同志!”
“对,他连快断气的人都能救,这点风寒肯定难不住他!”
随车医生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
“风寒和旧伤能一样吗?这么多人,他一个人怎么治?”
陈一凡起身摸了摸一个女知青的额头,又检查了几名病重者的舌苔和脉象。
“不是一种病。”
众人一愣。
“车厢里闷,衣服又被汗湿过。寒气一激,有人是风寒,有人只是受冻,不能混在一起治。”
陈一凡让众人将风寒患者集中到一边,冻伤的人坐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