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过一刻,王鑫别墅客厅的水晶灯亮得刺眼。
宋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爱马仕,先看见的是苏妮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背影。
屁股又大又圆,走路时扭得极有规律。宋妍嘴角往下一撇,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妈,你来了。”苏妮在楼梯最后一级站定,喊了一声。
宋妍没应声,眼睛盯着她的腰,又扫回她的屁股,冷冷开口:“当年让王鑫娶你,图的就是你这屁股。
圆、大、翘,好生养。”她把手套一只一只往下扯,“结果呢?两年了,肚子瘪得跟没吃过饭一样。中看不中用。”
苏妮走到客厅中央站住,手指在睡衣带子上捏了一下。她眼眶有些红,但下巴没低下去。
“妈,种子不发芽,或者根本没把种子埋进土里,还想长出茁壮的庄稼,哪有这种事?”
宋妍把手套往茶几上一拍,声音不大,但脆。“你什么意思?”
“我说得很清楚。”苏妮看着她,“土地翻好了,沟也犁了,种子进不来,或者进来了是瘪的,你说怪谁?”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宋妍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脚尖对着苏妮的方向。
“王鑫种子有没有问题,事实说了算。
事到如今,我就打开窗子说亮话。
几年前王家工厂一个女工,初中毕业,长得一股子骚劲,天天往王鑫办公室送水。
后来肚子大了,上门要说法,要王家给个交代。”
她冷笑一声,“我给赶出去了。一个初中生的骚狐狸想做王家儿媳妇。
母凭子贵?她也配。后来那女工流产了,回老家找了个老实人接盘。”
苏妮听着,没插话。
宋妍把外衣扣子解开一颗,语气更笃定:“所以种子好不好、能不能埋进土里,我一清二楚。
是块好地,两年还种不出东西?你少往我儿子身上赖。”
“好地也要犁到点上。”苏妮说。
“你说什么?”
“我说,”苏妮往前半步,声音不高,“你儿子犁地,就只在田埂上蹭。
犁头往哪儿下他不知道。蹭完了一身口水,沟是沟,垄是垄,种子全洒在泥巴表面。你说这是地的问题还是犁的问题?”
宋妍脸沉下来:“你一个当媳妇的,跟我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我懂。你一进门就骂我不下蛋的母鸡,我听着呢。
你说中看不中用,我也听着呢。”
苏妮把睡衣带子系紧,“但我不能连实话都不说。你儿子什么情况,你问他自己。
他碰过我几次?碰的时候到底干了什么?你要是不好意思问,我帮你问。”
“苏妮!”
“妈,你别拍茶几。这茶几你儿子买的,拍坏了我不心疼,你手疼。”
宋妍站起来,手指点了点苏妮的方向:“我告诉你,王家不缺儿媳妇,缺的是能生出王家后代的儿媳妇。
你占着这个位置,两年没动静,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编排起我儿子来了。”
“你算账可以。”苏妮说,“但我把话搁这儿。
我苏妮嫁给王鑫,不是卖给他家当生育机器。你要觉得我不中用,让王鑫跟我离。他提,我签。我不赖着。”
宋妍愣了两秒。
“你拿离婚吓唬我?”
“我不吓唬谁。我在陈述事实。”苏妮看着她。
“你说我屁股大,好生养,你看中了。
行,我嫁了。可你儿子每次都是半途而废。
你要觉得是我地不行,你让他来犁。”
宋妍的脸色从铁青转成涨红,又从涨红转成铁青。
她重新坐下,把包拉过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包扣上按了两下。
“你倒是伶牙俐齿。”
“我当总经理的,嘴皮子利索是基本功。”苏妮说,“你儿子选的。他说我长得带得出去,说话也带得出去。怎么,现在嫌我说话了?”
宋妍冷笑:“总经理?公司是我王家的。”
“公司是长丰进出口有限公司。法人是王鑫,总经理是我。
我签的合同、批的预算、管的人事,你儿子没拦过。
你要收回去,让他发正式文件,我交接。”
宋妍不说话了,眼睛盯着苏妮的脸看。
苏妮也不躲,站着让她看。
过了几秒,宋妍开口,语气缓了一点,但话更毒。
“那个女工,我赶她走,不光因为她学历低。
她怀上了,我找人带她去查,说是不太稳。
我跟她说,王家的门不是肚子大就能进。
她哭,我没心软。后来她自己摔了一跤,流了。
我给了她5万块,她拿了,回老家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转账记录给你看。”
苏妮说:“我信。你做得出这种事。”
“你知道就好。”宋妍把包扣打开又合上。
“所以别在我面前装委屈。两年生不出来,你就有问题。
种子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地里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
苏妮微微偏头:“你心里有数?”
“对。”
“那你说说,你儿子每次弄我一身口水,这个你心里有数吗?”
宋妍手指一紧。
“你骂我不下蛋的母鸡,我认了,没下蛋。”
苏妮说,“可母鸡下蛋得公鸡踩。公鸡不踩,光在母鸡背上扑腾两下,口水滴一地,你说这蛋怎么下?”
“你..........”
“你别急。我还没说完。”苏妮打断她。
“你说我中看不中用,我认。
屁股大你选的,脸好看你儿子选的。
可你儿子那个犁头到底能不能用,你问过他自己吗?他敢跟你说实话吗?”
宋妍猛地站起来:“苏妮!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苏妮笑了一下,眼眶还是红的。
“你晚上九点多跑过来,进门第一句话骂我不下蛋,第二句话骂我中看不中用。
你管这叫不过分?我回你两句实话就叫过分?”
宋妍拎起包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站住,回头指着苏妮:“你等着。我让王鑫跟你离。”
“行。你一定要说话算话,让他明早九点带上证件,我准时到民政局门口。”
宋妍摔门走了。
苏妮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被宋妍拍过的地方,伸手抹了一下,把那块灰印子擦掉。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王鑫的号码,没拨,锁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