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百草谷的青石小路上,已有不少杂役弟子行色匆匆。
“林师兄,等等我。”一个瘦黑少年抱着木盒快步追了上来,他是住在林灿斜对门的陈元。
陈元凑到林灿身边,压低声音:“林师兄,你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
“昨晚刘奎带人把咱们那片屋子和后山翻了个底朝天,听说就是为了抓柳师姐。”
林灿脚下不停,神色平静:“嗯,我知道。”
陈元朝四周看了一眼,小声提醒:“我今早听人提起,刘奎昨晚没抓到人,被内门的陆师兄打骂了一顿。”
“今天是一年一度上缴灵药的日子,你平日跟柳师姐走得近,可得小心他借题发挥,拿你撒气。”
百草谷的杂役弟子,每人负责照看两亩低阶灵田,每隔一年,须如数上缴十株合格的灵草。
若是缺了数量,或是年份成色不足,管事便能按门规抽上三十灵鞭,甚至直接罚去矿脉做苦力。
每年的交药日,也是刘奎这帮管事借机敲诈最狠的时候。
陈元摸了摸怀里的木盒,满脸发愁:“我拼死拼活才勉强凑够十株,只求刘奎别故意挑刺,林师兄,你那边的灵药凑齐了吗?”
陈元平日里虽然胆小,但心肠不坏,一年前林灿被废去修为卧床不起时,他曾偷偷送来几碗热粥和草药,这份情林灿一直记在心里。
林灿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早就备好了,放心吧。”
说话间,两人转过山角,来到百草谷口的空地上。
此时场中早已排起长队,数百名杂役弟子规规矩矩地站着,神情忐忑地等待验药。
队伍最前方,半边脸还微肿的刘奎坐在木桌后,王平与另外两名跟班抱臂守在旁边,阴冷的目光不时在人群中扫视。
长队一点点往前挪动,很快轮到了林灿,他走上前将木盒放在桌上,随手推开盒盖,露出里面十株凝露草。
看到林灿,刘奎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他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把脸一板,直接将木盒推到一旁。
“成色不足,药叶发蔫,连一年的药龄都不到,林灿,你就拿这种废草来糊弄宗门?”
此话一出,周围排队的杂役面面相觑。
木盒里那十株凝露草翠绿欲滴,品质比前面交上去的都要好上一大截,明眼人都看得出刘奎是在故意刁难。
身后的陈元暗暗替林灿捏了把汗,却也不敢上前多嘴。
林灿面色如常:“刘管事,这十株凝露草株株足年,灵气充沛,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何来成色不足?”
“我说不足就是不足。”刘奎一拍木桌站起身,顺手抄起乌金灵鞭,凑到林灿跟前压低了声音。
“小子,整个杂役区就你平时跟柳婉月走得最近,只要你老实交代她往哪跑了,今天这交药的事就算你过关。”
“要是敢瞒着不报,这三十记乌金鞭抽下去,老子让你皮开肉绽,躺上半年下不了床。”
林灿一脸无辜:“刘管事这话从何说起?昨晚你带人来搜屋时我就说过了,我一直在屋里打坐,当真不知柳师姐去了何处。”
见林灿到了这时候还在装傻,刘奎后退几步,高声喝道:“好小子,嘴还挺硬,老子就喜欢你这种骨头硬的。”
“交不出合格的灵草,还敢顶撞管事,今天老子就按门规,先抽你三十鞭醒醒脑子!”
刘奎手腕一抖,乌金灵鞭带着破空声,朝林灿当头抽了过去。
周围的杂役纷纷往后缩了缩脖子,这一鞭子下去,寻常弟子半条命都得没了。
面对抽来的长鞭,林灿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就在鞭梢即将落下的刹那,他右手一探,一把攥住了鞭身。
刘奎只觉手上一沉,整根灵鞭纹丝不动,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抽不回来。
“找死,还敢还手!”刘奎脸色一变,怒声喝道。
林灿手腕发力一扯,刘奎握鞭的虎口顿时崩裂出血,长鞭脱手飞出,落入林灿手中。
不等刘奎反应,林灿反手一挥,一鞭狠狠抽在对方胸膛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刘奎胸前的衣衫应声裂开,皮肉翻卷,渗出鲜血。
刘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抽得踉跄倒退,跌坐在地,捂着血肉模糊的胸口,疼得面容扭曲。
全场死寂,周围的杂役全都看傻了眼。
王平与另外两个跟班见状大惊,立刻围了上来,厉声骂道:“林灿,你好大的狗胆,敢打奎哥,想死不成?”
“住手,都给老子住手!”跌坐在地上的刘奎突然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王平三人停下脚步,不解地回头看向他。
只见刘奎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满眼惊骇地盯着林灿:“你,你是炼气四层?”
林灿不再掩饰,体内炼气四层的气息骤然散开。
感受到这股灵力波动,离得最近的王平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周围的杂役更是哗然一片,旁边的陈元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木盒都险些端不稳。
“炼气中期?林师兄竟然又修回来了?”
“难怪林师兄刚才丝毫不惧,原来早就突破了,这下刘奎算是踢到铁板了。”
听着四周的议论与惊呼,刘奎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淌。
林灿提着乌金灵鞭,一步步走到刘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奎,你刚才说,要按门规抽我三十鞭?”
刘奎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灿朗声道:“按照丹云宗门规,凡踏入炼气中期者,即刻视为外门弟子。”
“你一个小小杂役管事,不仅污蔑外门弟子,还敢动用灵鞭行凶,我现在就算把你当场格杀,执法堂也不会多问一句,你说是不是?”
刘奎吓得肝胆俱裂,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翻身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是、是,林师兄饶命。”
“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您已经晋升炼气中期,这凝露草成色上佳,是小人瞎了狗眼,求林师兄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王平几人也慌忙噗通跪倒在地,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嗤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好大的威风啊,不过是刚入炼气四层,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