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嗤笑,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内门青袍的青年,正从谷口迈步走来。
此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正是内门弟子陆展。
看到陆展出现,原本跪在地上求饶的刘奎顿时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脚边,指着林灿大声哭喊:“陆师兄,您可算来了!”
“这小子不仅把柳婉月藏了起来,还依仗刚突破炼气四层,当众行凶打伤小人,您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啊。”
陆展看都没看脚边的刘奎一眼,阴冷的目光落在了林灿身上:“我当是谁在这里耍威风,原来是你这个废物。”
“真没想到,一年前被冯师兄废掉修为的丧家之犬,居然还能重新爬起来。”
林灿眉头微皱:“陆师兄不在内门待着,跑来这百草谷,所为何事?”
“少跟老子装蒜。”陆展脸色一沉,语气森然,“把柳婉月交出来,再自断双腿给本师兄磕三个响头。”
“否则,就算你今天恢复了修为,我也不介意亲手再把你踩回去。”
陆展体内灵力骤然涌动,炼气七层的威压随之散开,朝林灿当头压来。
然而站在对面的林灿,却纹丝不动,面不改色。
他虽不知《阴阳造化功》是何品阶,但修出的灵力浑厚无比,远非宗门传授的黄阶功法可比。
陆展这点气势,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林灿反问道:“陆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师姐不见了,与我何干?莫不是你们逼走了人抓不到,便想随便找个由头怪罪到我头上?”
刘奎立刻在旁叫嚷:“你胡说,昨晚有人亲眼看到柳婉月往你们那边跑了,平时就你跟她走得最近,不是你藏的还能是谁?”
林灿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说话要讲证据,昨晚你亲自带人踹开我的门,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可曾见到半个人影?”
“怎么,当时搜不出人,今天就要凭空捏造,血口喷人不成?”
刘奎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反驳不出一句话。
陆展心中同样暗暗吃惊,这小子明明只是炼气四层,面对自己的气势压迫,非但没有丝毫狼狈,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见陆展脸色阴晴不定,林灿再次开口:“我已经踏入炼气中期,按门规属于外门弟子。”
“陆师兄既拿不出证据,张口便要废我双腿,就不怕执法堂问罪吗?”
陆展眉头紧锁,心中杀意翻涌,却又有些投鼠忌器。
他在内门并无背景,林灿若是杂役也就罢了,打死也是白死。
可如今对方已入外门,大庭广众之下无故重伤同门,一旦闹到执法堂,他也脱不了干系。
但当着这么多杂役的面,被一个外门弟子驳了颜面,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陆展冷笑一声:“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今天就算不废你双腿,但你目无尊长,出言顶撞内门师兄。”
“我出手教训你一番,就算是执法堂来了,也挑不出半点理。”
说罢,他掌心灵力涌动,眼看就要动手。
“住手。”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青石小路上,一名青衣女子正缓步走来。
她二十出头年纪,身姿高挑曼妙,容颜清丽,同样有着炼气七层的修为。
“是内门的夏清荷师姐,她怎么来了?”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忍不住低声惊呼。
陆展看着走近的夏清荷,脸色阴沉:“夏师妹,这小子以下犯上,还打伤了百草谷管事,我教训一下他,你也要插手?”
夏清荷秀眉微蹙:“陆展,刚才的经过我都看见了,分明是刘奎刁难在先。”
“是非黑白,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你身为内门师兄,如此仗势欺人,未免太失体面了。”
陆展眼角抽搐了一下,夏清荷不仅修为与他相当,还拜入了沈长老门下,深得器重,他根本得罪不起。
他冷哼一声,收回灵力,目光阴毒地盯着林灿。
“小子,算你走运,今天有夏师妹保你,看来被废过一次后,你也只会躲在女人背后苟延残喘了。”
林灿迎上他的视线:“陆展,你不必拿话激我,你如今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不过是仗着比我多修炼了几年。”
“若是给我同样的时间,你在我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陆展更是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暴涨。
他今年已经快三十岁了,足足修炼了十几年,才堪堪达到炼气七层。
修士一旦过了四十岁,气血便会开始衰败,他这辈子最多只有一次冲击筑基的机会。
筑基渺茫本就是他的一块心病,平时最忌讳别人提及年纪,林灿这番话,无疑是狠狠戳中了他的痛处。
陆展咬牙切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凭你这三品灵根的废物,也敢妄想追上我?”
修仙界中,灵根共分九品,一品最差,九品至高,品阶越高,吐纳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便越快。
林灿的三品灵根颇为普通,算不上好,却也不算垫底。
周围的杂役听到陆展的话,也跟着摇头议论起来。
陆展平日虽然行事霸道,却是实打实的四品灵根,就算只是勉强踏入四品之列,那也是四品。
三品与四品看似只差一阶,实则修炼速度天差地别。
面对众人的质疑,林灿神色不改,正色道:“三品灵根又如何?修行一途,看的从来不只是灵根天赋。”
“我辈修士,与天争命,更重要的是有一颗百折不挠的道心,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
“道心?”陆展仰头大笑起来,“一个三品灵根,也配跟我谈道心,还大言不惭要超越我?”
“就算我站在原地给你十年时间,你也绝不可能追上我。”
林灿淡淡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十年?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对付你,根本用不上十年,一年足矣。”
“什么?”周围众人彻底惊呆了,谁也没想到林灿竟敢口出如此狂言。
就连旁边的夏清荷也不由怔了一下,她虽然欣赏林灿的骨气,但要在一年内从炼气四层修到炼气七层,实在太难了。
莫说是三品灵根,就算是内门那些顶尖天才,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陆展脸色骤变,当众受到这般轻视,让他感到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一年足矣!”陆展怒笑一声,厉声喝道,“小子,你有种,敢不敢跟我立下生死约?”
“一年之后的今日,你我上宗门生死台一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你敢是不敢?”
面对陆展咄咄逼人的杀机,林灿轻描淡写道:“有何不敢。”
“小子,你很狂,但太狂的人,往往活不长。”陆展冷冷撂下一句狠话,拂袖而去。
随着他离开,场中的压抑气氛这才消散开来。
夏清荷转过身,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刚才林灿那番关于道心的言论,即便是她听了,心中也颇有触动。
她轻声提醒:“炼气中期与炼气后期之间,有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陆展虽然品行恶劣,但毕竟是四品灵根,如今已是炼气七层,一年的时间,太短了。”
林灿拱手致谢:“多谢夏师姐刚才出手解围,至于一年之约,师弟心里有数,绝非一时意气。”
事实上,林灿今日看似锋芒毕露,实则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他眼下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至于陆展,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真正忌惮的是冯傲。
冯傲是一位实权长老的亲侄子,一年前将他废掉,事后却只受了一点象征性的责罚。
一旦让对方得知他修为恢复,必定会再下黑手。
今日当众与陆展立下生死约,在所有人看来,他都已是个必死之人。
如此一来,无论是陆展还是冯傲,为了看他在生死台上名正言顺地送死,这一年里反而不会再暗中使绊子,正好让他能安心修炼。
见他神色从容,夏清荷也没再多劝,转而开口:“林师弟,其实我今日来百草谷,正是专门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