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夏师姐找我何事?”林灿略感意外。
“你跟我走一趟便知道了,放心,不是什么坏事。”夏清荷莞尔一笑。
林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刘奎,眼神冷淡。
刘奎吓得浑身一抖,把头埋得更低了,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林灿冷声道:“刘奎,你颠倒黑白,借交药之事故意刁难,又无故污蔑外门弟子,动用灵鞭行凶。”
“你自己去执法堂领罪,按门规卸去管事之职,去矿洞服役三年。”
“今日日落之前,若是让我知道你没过去,或是敢拿百草谷的其他人撒气,后果自负。”
听到要去暗无天日的矿洞服役三年,刘奎面如土色,却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颤声应道:“是、是,小人这就去执法堂领罚,绝不敢拖延。”
这时,一旁的陈元走上前来,低声问:“林师兄,你要去外门了吗?”
林灿温和一笑:“嗯,你安心种好灵田,争取早日突破炼气四层,我在外门等你。”
陈元用力点了点头:“林师兄保重,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
丹云宗占地辽阔,依山而建,山脚是杂役区,往上便是外门,至于内门和真传弟子的洞府,则在灵气最为浓郁的几座主峰之上。
两人顺着青石山道一路向上,山间的灵气也变得愈发充沛。
林灿走在夏清荷身后半步的位置,山风吹拂下,一缕淡淡的幽香不断飘入鼻端,并非脂粉味,而是女子身上的体香。
随着幽香入鼻,他体内的《阴阳造化功》竟自行微微运转,瞬间便感应出,这位夏师姐还是元阴未失的处子之身。
林灿心里一惊,连忙压下体内的功法波动,暗自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以前一心苦修,从不会胡思乱想,怎么自从昨晚同修突破后,这功法对女子元阴之气的感应变得如此敏锐?
走在前面的夏清荷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发问:“林师弟,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修炼上的事。”林灿连忙收敛心神,随口岔开话题,“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内门吗?”
夏清荷轻声道:“不去内门主峰,去前面的听竹轩。”
“其实今天托我来找你的,是冰璃姐姐,她前几日刚出关,听说你在百草谷,便让我带你过去一见。”
听到冰璃二字,林灿心头一动。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一片翠竹林,来到一座僻静的院落前。
院内凉亭中,正站着一名白衣女子,背对着院门,身姿修长,一头乌黑长发垂至腰际,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
听到脚步声,女子转过身来,约莫二十岁上下,容貌绝美,五官精致如画。
只是她唇色偏淡,一双眼眸冷若寒潭,静立亭中,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冰璃姐姐,我把林师弟带过来了。”夏清荷走上前,亲昵地喊了一声。
“清荷,辛苦你跑一趟了。”洛冰璃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动听。
说完,她将目光转向林灿,带着几分愧疚:“林师弟,一年前的事,是我连累你了。”
“我那日回去后便闭关修炼,直到前几日出关,才从清荷口中得知,你因为指点我道纹,竟被冯傲废去了修为。”
林灿摇了摇头:“洛师姐言重了,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与师姐无关。”
此时一缕冷香飘来,他体内的《阴阳造化功》再次微动,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真传师姐,竟然也是完璧之身。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这功法什么都好,唯独这点让人头疼,以后见到貌美女子,怕是都免不了这般反应。
洛冰璃并不知道林灿心中的念头,见他心胸如此豁达,眼中不由露出一丝赞赏。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到林灿面前:“无论如何,此事终究因我而起,这里面有五百块下品灵石,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
林灿看了一眼储物袋,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外门弟子每年的俸禄也不过十块下品灵石,五百块绝对是一笔巨资。
旁边的夏清荷见他犹豫,笑着劝道:“林师弟,你就收下吧,冰璃姐姐最不喜欢欠人人情,你若是不收,她心里反而一直过意不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灿也不再矫情,伸手接过储物袋:“既然如此,那师弟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洛师姐了。”
见他收下灵石,洛冰璃清冷的神色稍缓,顿了顿,再次开口:“林师弟,实不相瞒,今日请你过来,除了赔罪,还有一事想向你请教。”
“请教?”林灿有些意外,“洛师姐请讲。”
洛冰璃指向凉亭石桌上铺着的一张图纸:“是关于道纹的事。”
修仙界中道纹师地位十分尊崇,所谓道纹,便是用灵材调配成灵墨,再以修士的灵力与神识,在灵器或丹药上铭刻出玄奥纹路。
道纹一旦铭刻成功,不仅能大幅提升灵器的威能,若是烙印在丹药之上形成丹纹,更能让药力暴涨数成。
传说将道纹之术修至高深处,甚至能以自身骨肉为器,在体表勾勒纹路,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力。
但此道入门尤为艰难,基础符文便有上千种,组合成道纹更是多达数万种,寻常修士光是认全这些符文,就绝非易事,更别说动手铭刻了。
林灿虽然只是三品灵根,但天生对此颇有天赋,许多繁复的纹路看上一眼便能洞悉其理。
洛冰璃指着图纸上一处残缺的纹路:“我近来在研习‘穿云’符文,可每每引动灵力勾勒到第三折时,便会自行溃散。”
“我始终找不到症结所在,不知林师弟对这‘穿云’纹可有了解?”
林灿低头扫了一眼图纸,甚至没有多做思索,抬起右手将一缕灵力汇聚于指尖,直接在半空中虚划起来。
他指尖没有丝毫停顿,动作一气呵成,一道完整的淡青色纹图随之悬浮于空,凝而不散,隐隐透着一股锋锐之气。
林灿收起手指:“洛师姐说的‘穿云’纹,应当是这样吧?”
石桌旁的夏清荷直接看呆了,惊讶地看看林灿,又看看洛冰璃。
洛冰璃心中同样大为震动,林灿不仅能随手将其凌空画出,而且每一笔的轻重转换都恰到好处,仿佛演练了千百遍一般。
她由衷赞叹:“不错,正是此纹。”
林灿散去指尖青芒:“此纹主穿透,玄机在于让灌入灵器的灵力在流经纹路时急速旋转压缩,以此大幅增强威力。”
“师姐图纸上的第三处折角偏窄了半分,灵力流经此处自然会相互冲撞溃散,只需将折角放缓即可。”
听到这番一针见血的解释,洛冰璃恍然大悟,心中的好奇也被彻底勾了起来,忍不住又追问了几个更为复杂的符文。
林灿对答如流,无论她问到哪一种基础符文,都能随手在空中画出,并将其中灵力流转的深浅变化剖析得一清二楚。
等两人交流告一段落,夏清荷忍不住惊叹:“林师弟,你也太厉害了吧!”
“咱们丹云宗上下,就只有莫长老一位一阶道纹师,平时内门弟子求他铭刻一件灵器都要排队巴结。”
“你要是也能成为道纹师,只怕连宗门长老都要高看你一眼。”
林灿却是摇了摇头:“夏师姐过奖了,以灵力凌空画纹,不过是纸上谈兵。”
“真正要用灵材在灵器上铭刻出一阶道纹,不仅需要深厚的灵力支撑,更需要海量的材料练手,我眼下还差得远。”
道纹师之所以稀缺尊贵,正是因为入门太耗费灵石,一旦失败,材料便会当场报废,普通弟子根本消耗不起。
洛冰璃颔首道:“林师弟不必过谦,以你的造诣,欠缺的只是铭刻经验与灵材罢了,日后成为一阶道纹师,不过是迟早的事。”
接下来,两人又围绕着几幅复合道纹图探讨了许久,不知不觉间,日头偏西,斜阳的余晖洒入竹林。
林灿看了一眼天色,主动提出告辞。
洛冰璃还有些意犹未尽,迟疑了一下,说道:“林师弟,日后我在研习道纹时若是再遇到不解之处,不知可否再去向你请教?”
“洛师姐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便是,师弟定当知无不言。”林灿爽快应下。
听到这话,洛冰璃露出一丝浅笑,转头看向一旁:“清荷,替我送送林师弟吧。”
夏清荷笑着应了一声,与林灿一同走出听竹轩。
走出一段路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竹林深处的院落,忽然轻声问道:
“林师弟,你可知冰璃姐姐身为真传弟子,为何放着好好的剑道不专修,偏偏要耗费这么多心血,去钻研这道纹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