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福当然没那个胆子下毒。
虽说没名分,但名义上到底是储君的女人。
他只不过想着,殿下如今这光景。
若沈氏扭扭捏捏,少不得要费些周折。
下午李全福可是听说了,那小主也是个硬气的。
要是再闹出岔子,自己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为了以防万一,就在李太医那里要了点东西放在那盏茶里。
那东西药性极浅,不伤人命。
只会让人身体发软、燥热失力。
刚好能和殿下身上霸道媚药形成微弱牵引,逼得二人自然契合,顺势解了殿下焚身之苦。
李全福默默祈祷,可千万要成事。
沈云娇上辈子虽然没结过婚,但到底活了三十几年。
该经历过的都经历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喝的是什么。
可反应过来又如何,她现在是进退维谷。
沈云娇脑子里一半清醒,一半迷糊。
一半清醒告诉她:浴池里那位是当朝储君。
杀伐决断,惹不起,该躲得远远的。
另一半却被药性烧得神思恍惚,身体早已不受掌控。
腿脚不听使唤,偏生往那雾气缭绕的浴池边靠。
浑身滚烫似火,四肢酸软无力。
血液里像是烧着滚烫的岩浆,灼烧得她神智涣散。
她咬着舌尖想退,身子却像被抽了骨头,软软跪在池沿。
可身体早已不受掌控,
沈云娇双眸氤氲迷离,眼尾泛红。
水汽簌簌,声音带着破碎的哭颤:
“殿下……我难受……”
萧珩正默念清心咒,冷水浸到胸口,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听见这声,咒文霎时散了一半。
“我好晕……我……我好像要被烧起来了。”
“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起初还带着七分真三分假,可不过数息……
药性彻底席卷全身,那股燥热翻江倒海,碾碎了她所有理智。
萧珩本欲喝她滚出去,可那如泣如诉的声儿钻进耳朵,比方才更勾得他气血翻涌。
他闭眼咬牙,百炼成钢的定力,总不至于被个女子轻易撬动。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那大胆的女人竟已入了水。
冰凉池水没过腰际,一双滚烫的手攀上他肩臂。
“殿下,殿下……”
温香软玉贴上来,萧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咬牙暗骂,这女人好生不知羞耻!
肌肤相触的刹那,冷热交织,天雷地火。
萧珩自认为克己自持,百炼成钢,什么手段没见过。
可那双手又软又烫,攀着他的脖子不放。
耳畔那道软糯娇媚、如泣如诉的女声。
轻轻缠绕入耳,丝丝缕缕勾着紧绷的神经。
让他本就濒临崩裂的克制,寸寸溃散。
“殿下……殿下……”
一声声呢喃,软糯黏人,破碎又依赖。
萧珩眸底最后一丝清明彻底碎裂。
李全福就候在外头,竖着耳朵听动静。
起初只有水声,后来隐隐传来女子带着哭腔的嘤咛。
他腿一软,扶着廊柱长出一口气。
成了。
阿弥陀佛,列祖列宗保佑。
里头动静越来越大,他红着老脸退到院门外。
心说殿下这身子骨,倒是真硬朗。
夜色沉沉,帐幔低垂。
沈云娇像是坠入一场混沌又荒唐的梦里。
浑身沉甸甸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只能由着那阵天旋地转将自己裹进去。
意识一会儿浮上来,一会儿又沉下去。
最后神智耗尽,彻底沉沉昏睡过去。
……
再次睁眼时,沈云娇觉得浑身像被石碾子碾过。
喉咙干涩得发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小姐,您终于醒了!”
青黛带着哭腔扑过来,彩屏眼圈也红红的,两个丫鬟显然哭过。
“水……”
沈云娇一开口,嗓子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彩屏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她起身,递上温好的蜂蜜水。
清甜暖意入喉,才稍稍缓解了喉咙的灼涩干涩。
“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已经酉时了。”
酉时(北京时间:17:00~19:00)
沈云娇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青黛继续道:“您昏睡了一整日,把奴婢们吓坏了……”
小姐是被抬回来的,真是一点意识也没有。
几人都快吓傻了,还以为小姐……
好在彩屏稳重,年纪比沈云娇还大一岁。
十九了,虽未经过人事。
瞧见小姐脖颈手腕上的痕迹,也猜到七八分。
一时之间,心底又是心疼又是惶恐,五味杂陈。
沈云娇生在现代,对清白倒没那么看重。
只是身子难受得紧,便道:“我要沐浴。”
两个丫鬟伺候她沐浴,看见身上青青紫紫的印子,心疼坏了。
青黛嘴快:“殿下怎么回事,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彩屏忙扯她袖子:“谨言慎行,小心祸从口出。”
青黛缩缩脖子:“彩屏姐姐,我知道了。”
沈云娇顺势敲打:“彩屏说得对,我们在东宫,不是沈家。”
“以后都需要小心谨慎,不小心些,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彩屏和青黛都低眉顺眼应了声“是”。
沐浴完,沈云娇又上了榻,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她瞥见两个丫鬟眼底青黑一片,料想她们守了一整夜没合眼。
便道:“我没事了,你们去歇着吧,不用守着。”
青黛还想说什么,被彩屏拉了拉袖子,两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沈云娇才龇牙咧嘴地翻了个身。
腿根酸软得厉害,腰背僵痛,分明疼得要命。
她记得清清楚楚,太子殿下特别凶狠。
力气像使不完似的,险些折腾掉她半条命。
她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心想这具身子到底娇弱了些。
回头得让膳房多炖些补气血的汤。
……
而东宫正殿,萧珩药解后就一直未眠。
他要彻查宫宴下药之人,下令暗卫深挖严查。
但凡牵扯其中者,一律严查到底,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朝堂暗流、后宫算计,竟敢动至储君头上,已然触了他的逆鳞。
萧珩揉了揉眉心,正烦躁之际。
就见李全福噗通跪下,鼻涕一把泪一把。
“殿下啊,老奴犯了死罪啊……”
“老奴罪该万死,擅作主张把沈小主带来。”
“是杀是剐,全凭殿下处置!”
“殿下啊,老奴不能再伺候殿下啦……”
只字不提“为了殿下身子”,只往自己身上揽。
一句一句殿下,像叫魂似的。
萧珩被他叫得脑袋突突直跳,“给孤闭嘴!”
李全福瞬间噤声,样子好不滑稽。
萧珩看了眼疼,“罚三月月银,下不为例。”
李全福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恩。
起身之后,他又小心翼翼、期期艾艾试探。
“殿下……那沈小主……”
他想得简单,殿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刚刚又破了戒,不如顺势给个名分,留在后院伺候也好。
也免得皇后娘娘忧心
话音落下,萧珩淡淡抬眸,冷眼扫来。
李全福心头猛地一抖,立刻闭紧嘴巴,暗骂自己多嘴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