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一听这番话,双眸一亮,激动地伸手攥住了沈晚莺的手,“太好了小主!咱们陛下今年才刚登基,后宫妃嫔并不多,今日可是陛下第一次翻牌子呢,这样的福气就这么落到您的头上了。”
“福...气?”
这两个字,沈晚莺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重生前,她穿越到这一朝代时,正是陆云峥登基第一年,后宫只零星纳了几位妃嫔,随后他便出发前去南巡。
也就是在那时,他遇见了刚穿越来的沈晚莺。
将沈晩莺带回宫中后,陆云峥将其封为沈采女,可自那以后,宠幸她的次数格外得少。
第一次翻牌子侍寝时,他分明翻的是皇后的牌子!
怎么重生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太监和阿菊两人都未曾注意到沈晩莺的神情,只一味地催促她快些准备。
一个时辰后。
一顶浅粉色的软轿停在了宫外。
沈晩莺穿着一袭再简单不过的衣裙,坐上了软轿,前去金銮殿。
金銮殿内一切如旧,辉煌巍峨,殿外站着不少太监和侍卫。
一嬷嬷亲自将她搀扶了下来,毒辣的视线落在沈晚莺的身上,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哎呦,真是好水灵的小主啊,难怪陛下第一次翻牌子,就要点您来侍寝。”
沈晚莺却笑不出来。
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将她带去偏殿的小房间内,在众人面前脱光了衣裳,衣不蔽体,随后被人从头到脚都检查一遍。
嬷嬷似是看出了沈晩莺在顾虑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低声道:“陛下特意下令,要奴婢直接将小主带进去就好,不必再验身了。”
“...为何?”
“这...圣心难测,奴婢也不知道啊。”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搀着沈晩莺,带着她踏上了台阶。
宽阔高大的殿门被缓慢地推开,逐渐发出一阵沉重的闷响。
金銮殿内金碧辉煌,入目是光可鉴人的金砖,正前方则是象征着身份的御案与雕刻着金龙浮雕的龙椅。
嬷嬷放开了手,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殿门再度被缓缓关上。
“这沈采女,究竟是什么人?陛下第一次翻牌子,按照祖制,也应当是先翻皇后娘娘的啊!”
“是啊,就这么越过娘娘了,也不知凤栖宫那边怎么样了......”
殿外的小太监看见沈晩莺走进去后,按捺不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其中一人知道点内情,却表现得更加疑惑:“这沈采女,原先是陛下南巡时在外遇到的姑娘,带回皇宫没几日就封了采女,样貌虽好,可没有家世,陛下为何对她如此特殊啊?”
众人面面相觑,摇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殿内。
沈晩莺缓步上前,直至站到金銮殿中央,环视了一圈,却不见人。
她抬起脚步走向一旁,仔细看了看旁边,依旧不见人。
正当她感到纳闷时,一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声音骤然传来:
“过来侍寝。”
这声音宛如碎冰击玉,冷得令沈晩莺浑身一僵。
她转过头,陆云峥不知何时已坐在了龙椅上,一手支着下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凌厉的面容映照得格外清晰。
那双令沈晩莺感到万分熟悉的狭长双眸,此时正死死地盯着她,深沉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些旁人读不懂的情绪。
沈晩莺站在原地没动,重生前的痛苦回忆正不断冲击着她的脑海。
见她这副模样,陆云峥微微眯眼,有些意外。
从前他只需一句话,不,只需一个眼神,眼前的女人便会忙不迭地凑过来,笑得谄媚,行为举止间都带着几分精心刻意的讨好。
“没听见?”
陆云峥再度开口,声音冷了许多。
今夜是他第一次翻牌子,本该让皇后来的,他却破例叫了沈晚莺前来。
想来,这会功夫,沈晚莺是高兴坏了,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想想也是,毕竟上一世的时候,她被打入冷宫,濒死垂危之际,仍要执着地见上他一面。
沈晩莺垂下眼眸,恭敬地跪在了地上,看似平静,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真的回到了五年前!
陆云峥果真还是那么的不可一世,看向她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只听话温顺的宠物。
她既已成了小主,身边有下人伺候,又有好吃好喝的供应着她。
这样滋润的日子,她是绝不可能再为自己徒增麻烦了。
于是,沈晩莺清了清嗓子,淡淡道:“陛下恕罪,嫔妾今日身子不适,恐不能侍奉陛下。”
陆云峥神情微顿,像是没听清,错愕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沈晩莺格外紧张,硬着头皮再度解释:“嫔妾...的确身子不适,不便侍奉陛下。”
虽说她现在已经对陆云峥彻底死心了,可他毕竟还是至高无上的帝王,自己决不能无缘无故地惹恼他。
否则,再一怒之下把自己打入冷宫,重生之后的这一世,未免也太倒霉了些!
陆云峥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了下来,站定在沈晩莺面前。
“抬头。”
他命令道。
沈晩莺轻咬嘴唇,缓缓抬头。
眼前的女人,似乎要比他记忆中死前的样子美上许多。
一张巴掌大的脸格外小巧精致,肌肤胜雪,一双杏眼水润润的,鼻梁小巧,粉唇鲜嫩。
她今夜并未刻意打扮,只穿着一袭简单的藕粉色纱裙,乌黑的发丝随意披散身后。
她这模样,倒要比前世看着更加水灵了。
陆云峥盯着她看了许久,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前世,太医赶到冷宫时,她已经死在了冰冷坚硬的床榻上。
陆云峥赶去看时,只瞧见了她死后的模样——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就连头发都变得枯黄稀少。
可如今跪在他面前的沈晩莺,眉眼间还带着刚入宫时的那股灵气。
偏偏眼中又多了几分冷漠。
怎么会这样?
当初他亲自救了沈晩莺,自那之后,沈晩莺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崇拜、爱慕。
陆云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烦躁之意。
这一定是她的手段。
对,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