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陆云峥多想,沈晚莺再度道:“陛下今夜还是请别的娘娘来侍寝吧,待嫔妾身子养好之后再...”
“不必,”陆云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看着她似笑非笑,“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以为靠自己的这点小手段就能拿捏他吗?
他重活了一世,还是十分清楚沈晚莺是个什么样的人的。
沈晚莺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他,双眸亮晶晶的。
“真的?”
这一瞬间,陆云峥怀疑自己看错了。
为何感觉她有些高兴?
他生硬地挪开了视线:“自然,你不愿侍寝,这后宫内有的是人想过来伺候朕,你退下吧。”
沈晚莺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嫔妾告退!”
她拎着裙摆,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殿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外面的太监和嬷嬷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沈晚莺出来了!
嬷嬷不由得目瞪口呆,连忙追问:“小主,您这是做什么?怎么从殿内出来了?”
一旁的太监见状,彼此使了个眼色。
还能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陛下嫌弃她,又将她赶出来了呗!
岂料,沈晚莺抬手挠了挠头,讪笑着说:“我跟陛下说了,我身子不适,不能侍寝,所以就出来了。”
“什么?!”
嬷嬷被吓得大惊失色,连忙伸手用力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苦口婆心地劝:“小主,您真是糊涂啊!这今夜本该是由皇后娘娘侍寝才对,您只是采女,陛下却破例叫您来了金銮殿,这样好的机会,您该好好把握才是啊。”
沈晚莺轻咬嘴唇,皱起了眉头。
正当嬷嬷以为沈晩莺后悔,准备回去的时候,她歪了歪脑袋,认真道:“说起来也是,今夜按理来说就该皇后娘娘侍寝,那嬷嬷去叫皇后娘娘吧,我就先回去了。”
嬷嬷:“......”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快步下了台阶,弯腰一头钻进了软轿内,催促着太监快把她抬回去。
站在殿外的大太监李德全见状,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殿门,走了进去。
此时,陆云峥正坐在御案前,一只手用力捏着鼻梁,面色阴沉得可怕。
李德全咽了咽唾沫,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陛下,沈采女是刚入宫的新人,不懂规矩,您可千万别动怒!让嬷嬷好好教教她就是了。”
陆云峥并未回应。
见他一直沉默,李德全又道:“今夜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次翻牌子,想来凤栖宫那边,皇后娘娘在候着了,不如...奴才亲自去接娘娘过来?”
“不必了,朕今夜没心情翻牌子,改日再说。”
他终于开口,声音冷若冰霜。
“...是。”
李德全瞟了一眼陆云峥,忍不住问:“陛下,奴才斗胆一问,按照祖制,您第一夜该由皇后娘娘陪伴啊,怎的...翻了沈采女的牌子?”
陆云峥眼眸微动,沉声道:“朕自有自己的考量。”
上一世,亲眼看到沈晚莺死于冷宫时,他的心竟格外的闷痛,回去批阅奏折也总是心不在焉,总觉得身边好似少了些什么,太过安静。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过几日便能适应过来。
可谁知,自那之后,他竟也生了一场大病,原本身子强健,怎么说也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一场病要了命去。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死去时,喉间忽然涌上了一股腥甜,五脏六腑都宛若被烈火灼烧,痛到喊都喊不出来。
最终,他在无尽的痛苦之中闭上了眼睛,再醒来时,已经重生回到了五年前,刚登基后的一个月。
重生归来,他最信任的人,竟然是自己死前最烦的女人——沈晩莺。
因她死在自己之前。
一个死在冷宫里的女人,怎么给他下毒?
后宫妃嫔里,她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上一世沈晚莺死得突然,这一世,陆云峥莫名想再见她一面......
撷芳宫外。
抬着软轿的太监一个个都觉得晦气,本以为第一夜就被陛下翻牌子的沈采女是个有福气的小主,原先还想着好好巴结她一番。
可不曾想,才在里面待了一会的功夫,就出来了。
外面太监的抱怨声并未刻意收着,他们看不起沈晚莺,知道她没什么家世,现在也不怕得罪人。
沈晚莺瘫坐在软轿内,听着外面的话,悠悠翻了个白眼。
拜托,这可不是陆云峥把她给退回来了,是她拒绝了陆云峥!
“小主,到撷芳宫了,您下来吧。”
外面的太监拖着嗓音说。
沈晚莺撩起帘子,径直从上面跳了下来。
阿菊匆忙跑了过来,搀扶着沈晚莺,一脸紧张地问:
“小主,您都做了些什么,是不是惹陛下生气了?”
“我......”
“还能是做了些什么啊,定是陛下后悔了,纳了这么个不清不楚的女人进后宫。”
沈晚莺刚要回答阿菊,一旁忽然传来了一道刻薄的女声。
她顺着声音看去,发现说这话的人,是撷芳宫的一宫主位——容昭仪。
此时,陆云峥后宫内并未纳过多的妃嫔,这容昭仪的位份位列九嫔之一,于沈晚莺而言,的确是一时半会招惹不起的。
她缓步走了过来,随意睨了一眼沈晚莺,声音懒洋洋的:
“本宫真是不明白,陛下为何翻了你的牌子,难不成,是你死皮赖脸求着去的?”
“死皮赖脸?”沈晚莺呵笑一声,“昭仪娘娘说笑了,若是连我这个小小的采女只要死皮赖脸就能被召幸,那娘娘怎的今夜还在独守空房啊?”
“你!”
容昭仪脸色青了一瞬,冷哼道:“你不是也回来了吗?一个小小的采女,竟然还敢嘲讽本宫,日后的恩宠,你怕是不如本宫的一根手指头。”
沈晚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若要说死皮赖脸,重生前的她的确是这样,不顾她人的眼光,也不顾陆云峥的嫌弃,抛却了尊严,死活都要缠在他身边。
“是是是,娘娘说得都对,嫔妾可不敢与娘娘争宠啊,所以娘娘还是尽快拿捏住陛下的心思,成为这后宫内第一个诞下皇嗣的人。”
“到时候,别说是嫔妾,就连皇后娘娘的恩宠都比不过您!”
沈晚莺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容昭仪的确还算得宠,可奈何肚子不争气,一直未曾有个孩子。
容昭仪格外笃定道:“你放心,以本宫的姿色和家世,绝对是这皇宫里,第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
话音刚落,方才还站在金銮殿外的大太监李德全忽然亲自来了撷芳宫,他见了容昭仪,恭敬地说:
“娘娘,您快些准备去金銮殿吧,陛下要见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