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你们明确地告诉朕,一个中毒身亡的人,死前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龙椅下跪了许多太医,陆云峥今夜是急召,众人皆以为是龙体抱恙,每人手中都拎着药箱冲了进来。
可没想到,陆云峥不仅好好的,甚至还问了这么一个古怪的问题。
太医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大着胆子说:
“回陛下,这还要看一个人中的是什么毒药,若是牵机药,死前必定极其痛苦,身子扭曲绷紧...若是鹤顶红,则会七窍流血,短时间内口吐黑血,任何神药也无法将其救回啊!”
陆云峥一只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若有所思。
太医又追问道:“敢问陛下,是想询问哪种毒药的死状?”
“朕也不知。”
他沉声道。
太医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陆云峥蹙眉仔细回想了一番,冷声道:“若是死前,五脏六腑有灼烧的感觉呢?”
“这...”
太医无奈:“一般来说,中毒濒死之人,都会有这种感受。”
见问不出什么来,陆云峥彻底没了耐心,直接道:“一群废物,都滚出去。”
太医连忙走了。
李德全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讪笑道:“陛下,时辰不早了,奴才伺候您就寝吧。”
陆云峥站了起来,随意走到龙榻,忽然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问:“容昭仪和沈采女,都住在撷芳宫?”
“是啊陛下,怎么了?”
“你方才去接容昭仪的时候,可见到那个沈采女了?”
李德全愣了一下,不明白陆云峥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如实回道:“回陛下,奴才去撷芳宫传旨时,沈小主和昭仪娘娘正站在院内。”
陆云峥轻挑眉梢,装作不经意地询问:“那她,是什么反应啊?”
“陛下,您问谁?”
陆云峥不耐地“啧”了一声,“沈晚莺。”
李德全弓着身子,小心地瞟了他一眼,斟酌着措辞回答:“当时,容昭仪接了旨意后便准备回房梳妆了,至于沈小主...没什么反应,很是平静。”
陆云峥神情微顿,“很平静?”
“是。”
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殿内格外安静。
李德全摸不清陆云峥的心思,试探着问:“陛下是要再传沈小主过来吗?”
“不必。”
他当即拒绝,直接道:“朕要就寝了。”
李德全连忙伸手将明黄色的帷幔落下。
帷幔后,陆云峥一条腿屈起,随意倚靠着床头,回想起了上一世,每每他召幸别的妃嫔时,沈晚莺都会哭上半夜。
她没家世,位分低,又总是上赶着要伺候他。
她只得了陆云峥给的最低采女位分,一直不得晋升,也没有资格常来金銮殿侍寝。
所以白日里,她总是会端着汤,顶着哭得发红的双眸求见他。
偶尔,陆云峥来了兴致,或许会有耐心哄上两句。
每到这时候,她就会变本加厉,竟提出要他再也不要宠幸任何人的想法,日后只与她相爱。
真是荒谬。
他身为帝王,怎可能答应这般无厘头的请求。
可这一世,她怎么变了?
一颗心越想越乱,陆云峥格外烦躁,索性闭上了眼睛。
翌日,天光微亮。
“小主,小主快醒醒啊,今日要向皇后娘娘请安,晚不得啊!”
阿菊站在床榻边,一脸无奈地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沈晚莺。
沈晚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我都当小主了,还得早起,凭什么啊!”
她含糊着嘟囔了两句,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见沈晚莺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阿菊计从心来,眼珠一转,当即道:
“小主,您昨夜不是要奴婢留心着金銮殿的动静吗?”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沈晚莺猛然睁开了眼睛,清醒地看着她,“你继续说。”
阿菊变了脸色,双手叉腰:“小主先走到梳妆桌前,奴婢就继续说。”
沈晚莺:“......”
阿菊好不容易哄着她穿好了衣裳,梳洗完毕后,这才道:“昨夜,陛下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急召了过去。”
沈晚莺一怔,随后神情激动道:“你看,我就说八成是陛下不举!”
“嘘——”
原本阿菊是不信这话的,可昨夜的种种情况,都与沈晚莺的猜测对上了。
阿菊压低了声音说:“可是陛下尚且如此年轻,正是身强体健的时候,若早早地就有了...小主您说的那个问题,将来可怎么办啊?”
沈晚莺双手托腮,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
“还能怎么办?该针灸针灸,该吃药吃药,皇家总得开枝散叶吧。”
她歪着脑袋,耳垂悬挂的坠子轻轻打在她的肌肤上,略有些冰凉。
阿菊一向很会装扮沈晚莺,今日是第一次前去凤栖宫向皇后请安,不宜打扮过盛,故而给她挑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又挽了个简单的垂髻,鬓边簪了一朵鹅黄色的绒花,平添了几分娇俏。
“小主生得好看,不必怎么费心打扮。”
阿菊端详着铜镜里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眉黛,替她描了两笔。
沈晚莺眉形本就生得好,弯弯的,眉黛轻轻扫过后,颜色深了几分,衬得她一双杏眼愈发清澈。
“走吧。”沈晚莺干脆道。
阿菊连忙跟上,不放心地提醒:“待会进了凤栖宫,小主可千万别当着众人的面提陛下的事!”
“我提他做什么?”她一手拎着裙摆,迈步跨过门槛,语气很是随意,“我又不是太医,管他举不举呢?”
阿菊:“......”
话音刚落,容昭仪恰好从她的房中出来。
沈晚莺眼前一亮。
尽管昨夜二人闹了不愉快,可眼下,沈晚莺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她快步走了过去,笑吟吟地看着容昭仪,先端正地行了个礼,随后迫不及待地问:
“昭仪娘娘,陛下昨夜叫您去金銮殿是做什么的?”
容昭仪停下脚步,睨了她一眼,“陛下召见本宫,还能是做什么?”
沈晚莺倒吸一口凉气。
容昭仪觉得莫名其妙,疑惑地看着她。
“所以,陛下是真的那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