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说不出话。
沈清瑶猛地抓住我的裙摆。
“妹妹,我错了。”
“我不该传那些话。”
“可我是你姐姐啊。”
“你不能真看着我死。”
我慢慢抽回衣摆。
“我今日回府,本不是为与你争这些口舌。”
“我奉旨查案。”
“查三年前江南行宫刺杀案。”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愣住。
萧景珩看向高福。
高福立刻让人呈上一枚旧铜腰牌。
腰牌残缺,边缘有烧痕。
上面刻着沈府旧宅仆役所用的暗纹。
我说道:
“三年前,刺客持此腰牌混入行宫外苑。”
“那时沈家还未回京,可你们在江南的旧宅,仍有仆役往来。”
“陛下疑心有人借沈家门路给靖王府递消息。”
父亲瘫坐在地。
沈清瑶拼命摇头。
“不是我。”
“我那时还不认识世子。”
“我没有参与刺杀!”
我当然知道她未必参与当年刺杀。
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可她现在偷用印信,替靖王府传递宫禁消息,足以证明靖王府这条线没有断。
萧景珩淡声道:
“沈清瑶暂押沈府,由禁军看守。”
“沈大人停职候查。”
父亲一下老了十岁。
母亲哭晕过去。
沈清瑶被拖下去时,还在喊我的名字。
“沈知晚!我是你亲姐姐!”
我看着她。
亲姐姐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借来的首饰。
光鲜。
不属于她。
6.
沈府被禁军围住的第三夜,靖王府终于动了。
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说沈清瑶已经招供,供出靖王世子与江南旧案有关。
鱼若一直躲在水下,就得撒一把它害怕的饵。
那夜风很冷。
沈清瑶被关在西厢房,门外明面上只有两个婆子。
她大概还以为我真把她忘了。
子时刚过,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云枝站在窗边,低声道:
“来了。”
很快,三道黑影翻墙而入。
他们身手极快,直奔西厢。
门被撬开时,沈清瑶还在榻上发抖。
她看见来人,先是一喜。
“世子让你们来救我?”
为首的人没答。
寒光一闪,刀尖已抵上她的喉咙。
沈清瑶脸上的喜色瞬间碎了。
“你们……你们要杀我?”
黑衣人声音沙哑。
“死人最安静。”
沈清瑶尖叫起来。
“救命!”
“沈知晚!救我!”
我推门进去时,禁军已经从四面围上。
黑衣人想突围,却被弩箭逼回院中。
不过片刻,三人全部被拿下。
沈清瑶跌坐在地,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
她爬到我脚边。
“妹妹,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以为世子喜欢我。”
“他说我聪慧,说我比那些只会绣花的贵女强。”
“我只是想嫁得好一点。”
我看着她。
“想嫁得好,和偷用礼部印信,是两回事。”
“被男人骗,和踩着亲妹妹的名声给自己立牌坊,也是两回事。”
她哭得浑身发抖。
“可我罪不至死。”
“你救了我,就放过我吧。”
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姐姐,你知道他们为何急着杀你吗?”
她摇头。
我让云枝把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暗令丢到她面前。
暗令背面,有一枚极小的火纹。
那纹样,与三年前江南刺客身上的令记一模一样。
沈清瑶终于明白,她以为的风月私情,从一开始就是靖王府用来打通沈家的绳索。
她不过是绳索上的一个活结。
好用时拉一拉。
碍事时割掉。
父亲也被禁军带来。
他看见暗令,腿一软跪在地上。
“陛下,臣真的不知。”
“臣治家不严,臣有罪。”
萧景珩站在廊下,眸色沉沉。
“你确有罪。”
“印信在你手中,却能被女儿盗用。”
“宫宴文书经你案头,却能流入靖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