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祠堂又说,哪怕给王爷做妾,也改不了低贱。”
沈清瑶咬唇。
“臣女只是说寻常妾室。”
“妹妹既是陛下昭仪,自然不同。”
“原来不同啊。”
我轻轻点头。
“那姐姐写给靖王世子的信,又算哪一种?”
她瞳孔骤缩。
父亲猛地抬头。
“什么信?”
我看向云枝。
云枝将一只紫檀匣奉上。
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
可每一封开头,都写着:
世子殿下亲启。
沈清瑶扑过来想抢。
禁军横刀挡在她面前。
她脸色彻底变了。
“那不是我的!”
“妹妹,你不能因为我说错几句话,就伪造书信害我!”
我抽出最上面一封,展开。
“世子清贵,清瑶自知不配为正妻。”
“若得入王府,哪怕侧室之位,也愿终身侍奉。”
祠堂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族老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被泼了整缸颜料。
父亲嘴唇哆嗦。
“清瑶,这真是你写的?”
沈清瑶拼命摇头。
“不是!”
“是她陷害我!”
我把信递给高福。
“劳烦公公让沈大人认认笔迹。”
高福把信送到父亲面前。
父亲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灰败下去。
那当然是沈清瑶的字。
她自幼被父亲请名师教导,簪花小楷写得京中有名。
这世上能替她写出这手字的人不多。
更何况,每封信末尾都盖着她私印。
我看着她。
“姐姐,做妾下贱说的是我。”
“那你求着给靖王世子做侧室的这些字,又是谁写的?”
沈清瑶瘫坐在地。
她这几日辛苦搭起来的清高牌坊,倒得比纸糊的还快。
5.
沈清瑶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被世子几句话哄昏了头。”
“我没有真想做侧室。”
“那些信……那些信是我一时糊涂。”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头看向父亲母亲。
“父亲,母亲,我也是为沈家着想啊。”
“靖王府何等尊贵,若能攀上这门亲,父亲在朝中也能多几分助力。”
母亲嘴唇动了动,竟真露出一丝心疼。
“瑶儿……”
我看得分明。
到了这一刻,她心疼的仍不是被她骂作污点的我。
而是那个偷写求侧室信的长女。
父亲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硬着头皮向萧景珩叩首。
“陛下,小女年幼无知,受人诱骗。”
“臣回去必严加管教。”
“还请陛下看在她并未酿成大错的份上……”
“大错?”
萧景珩终于开口。
“沈大人觉得,何为大错?”
父亲额角沁出冷汗。
我接过云枝递来的另一封信,放到供桌上。
“父亲不妨看看这一封。”
父亲颤着手打开。
只看两行,他便脸色大变。
那不是情信。
上面写着上月宫宴入席次序、禁卫换岗时辰、礼部门前车马核验规制。
而信尾,用的是礼部侍郎衙门的印信拓样。
祠堂里陡然冷了下去。
沈清瑶也意识到不对,慌忙解释: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世子说只是想提前知道宴席安排,免得失礼。”
“我只是偷看了父亲案上的文书。”
“我没想害人!”
我冷冷看她。
“你没想害人。”
“所以宫禁布防能随手抄给外男。”
“礼部印信能随便拓给靖王府。”
“姐姐的心真大,大到能把九族都装进去。”
父亲几乎站不稳。
他是礼部侍郎。
宫宴仪制经他手,一旦布防流出,哪怕他不知情,也逃不了失察之罪。
母亲这才真正慌了。
她膝行到我脚边。
“晚晚,你救救沈家。”
“你如今得陛下宠爱,只要你替你父亲说句话……”
我低头看她。
“方才你们要除我名时,可曾想过我也是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