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芷夏,那个箱子上贴着红十字封条,你抱起来的时候,没看见吗?」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裕舟的血,哪有空看什么封条。」
陆芷夏叹了口气,语调放软了几分。
「乖,你的低血糖老毛病我清楚。」
「我已经让人把游轮厨房炖的人参汤给你端过去了,你先垫垫肚子。」
岳母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埋怨。
「阿言啊,裕舟没爹没妈,跟芷夏一起长大,咱们全家不护着他谁护着?」
「你那箱海鲜冻品掉了就掉了,妈回头让人给你买十箱赔你,听话,啊。」
我握着手机,指甲因为缺氧已经泛起青紫。
「妈,那不是海鲜,那是……」
「行了!」
岳父沉声打断我:
「芷夏为了嫁你,顶着多大压力办了九次婚礼?」
「每次都是赶上裕舟突发状况才推迟,那也是意外。」
「你一个做姐夫的,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进门后,怎么当陆家的女婿?」
电话里传来快艇靠岸的鸣笛声。
陆芷夏语气急促,交代了我最后一句:
「阿言,你就在甲板休息室等着,哪也别去。」
「等裕舟平安做完手术,我立刻带全家回来跟你宣誓。」
「今天,我一定给你名分,别再让我失望了。」
盲音响起。
陈医生瘫坐在地上。
「疯子……这一家子全是疯子……」
我撑着栏杆慢慢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录音笔。
「沈先生,你现在必须立刻躺下吸氧,不能再吹海风了!」
陈医生扶着我往甲板内侧的休息室走。
我每迈一步,双腿都沉重无比。
鼻腔里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陈医生,帮我把胸针摘了吧,太重了。」
这枚纯手工镶钻的胸针,是陆芷夏半年前特意飞去米兰给我定制的。
那时她下巴抵在我肩窝里。
「我的阿言这么怕冷,得配最美的新郎胸针。」
可就在半小时前。
季裕舟捂着肚子喊痛,陆芷夏甚至没看我一眼,拽走扣着胸针的披肩把他裹住。
别针扯破我一大片皮肤。
脖颈处还在渗血。
陈医生手忙脚乱帮我解开胸针。
看到我脖子的血痂时,眼泪掉了下来。
「你白细胞已经快降到零了,这一点点伤口都会引发败血症的!」
「她不是故意的。」
我坐在沙发上,抽出纸巾塞住流血的鼻孔。
「在她眼里,我很结实,摔一跤流点血,睡一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