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医生去接,听了两句便脸色难看地把听筒递给我。
「是码头调度室。」
我接过听筒,里面传来船长为难的声音:
「先生,陆总刚下船就锁死了游轮的动力系统,还带走了备用钥匙。」
「她说怕您耍脾气自己开船回岸上闹事,命我们在海心抛锚,等她回来才能启航。」
我喉咙发痒。
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船长,告诉陆芷夏,我不回岸上,你让她把医疗舱的门打开,我需要呼吸机。」
「这……」
船长犹豫了一下。
「陆总吩咐了,今天裕舟少爷的随行医护把医疗舱的氧气瓶和急救设备全搬上快艇了。」
「陆总说您平时总爱拿吸氧演苦肉计。」
「特意交代把医疗舱锁了,让您静下心来反省。」
我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
连最后一点维持体征的氧气,她都替季裕舟算计好了。
算了算,三年来,我们一共筹备了九次婚礼。
第一次,季裕舟骑机车摔断了腿。
陆芷夏穿着新娘婚纱扶他去了骨科。
第四次,季裕舟失恋喝得胃出血。
陆芷夏在敬酒环节把话筒塞给我,让我独自面对三百桌宾客。
……
第八次,季裕舟投资破产,合伙人卷款跑路。
他闹着说想跳楼,陆芷夏当场取消仪式,陪他在天台吹了一夜的风。
每一次,她回来时都会给我带一份礼物。
她会站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声音沙哑。
「裕舟就是个没长大的野小子,我要是不管他,他就活不下去了。」
「你不一样,你是我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丈夫。」
「你最懂我,对不对?」
我实在心软,信了她的唯一。
所以三个月前白血病急性复发。
为了能撑到做完她的新郎。
我签了风险最高的清髓移植方案。
我以为今天骨髓到了,我们终于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原来这么多年来,我才是多余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