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董事会议室坐满了人。
顾启山把一套银灰色设备推到顾言泽面前。
“这是集团即将采购的神经监测设备。”
“既然言泽坚持自己有能力管理医疗板块,就请他完成校准演示。”
几名股东交换眼神,等着看笑话。
半年前,顾言泽遭遇车祸,右手神经受损。
两次手术后,手指仍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而设备校准,容不得半点失误。
顾启山故意问:
“言泽,需要我替你吗?”
“不需要。”
顾言泽抬起右手。
指尖碰到旋钮的刹那,设备屏幕猛地闪了一下。
顾启山笑道:
“看来你的身体比嘴诚实。”
我抱着资料站在最后一排,直接开口:
“顾总,演示还没开始,你急什么?”
所有人回头看我。
顾雪宁皱眉:
“谁让一个研发助理进来的?”
“我。”
顾言泽淡声说:
“她负责记录。”
“记录失败过程吗?”
会议室里响起低笑。
我没有争辩,走到设备旁,将连接线拔下,再重新接入备用接口。
顾启山脸色一变:
“你乱动什么?”
“这台设备的传感模块存在延迟。”
“胡说,这是许家刚送来的最新型号。”
“既然是最新型号,为什么安装的是三年前停产的旧芯片?”
我拆下接口盖,把内部编号展示给众人。
屏幕上的编号,与资料标注完全不同。
顾启山猛地站起来:
“谁允许你拆设备?”
“拆开之前,它是价值千万的进口设备。”
我把芯片放到桌上。
“拆开之后,只是一台换壳旧机器。”
几名技术股东立刻围了过来。
顾言泽看了我一眼,伸出右手。
指尖仍在发抖,他却没有停下。
他盯紧刻度,缓缓转动旋钮。
我盯着屏幕,低声提醒:“就是现在。”
他立即旋动旋钮,稳稳停在校准点。
提示音响起,三组数据同时亮起。
顾言泽收回手。
“演示完成。”
顾启山脸色铁青。
“有人帮忙,不算你的本事。”
我立即接话:
“项目负责人调用研发助理,也不算管理能力?”
“你不过是靠男朋友进公司的花瓶!”
我冷笑一声。
“那就由我这个花瓶,再送你一份礼物。”
我将准备好的数据投到大屏幕上。
“这是你负责的采购项目,报价高出市场价百分之四十。”
“旧芯片冒充新型号,安全测试数据还有十三处重复。”
我点开最后一页。
“最有趣的是,顾氏付的是新设备款,许家收到的也是新设备款。”
“送来的却是旧设备,差价去了哪里?”
股东们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顾启山身上。
刚才还等着看顾言泽笑话的人,纷纷要求暂停采购。
顾启山指着我。
“这些数据来路不明!”
顾言泽站起身,把我拉到身边。
“她指出的每一项问题,我负责到底。”
“你拿什么负责?”
“拿这次董事会的表决权。”
顾言泽将免职提案推回去。
“现在表决,是撤掉我,还是先调查采购项目?”
结果没有悬念。
顾启山精心准备的免职提案被暂时搁置,他本人反而接受内部调查。
走出会议室,我刚按下电梯,顾言泽便从身后抱住我。
“刚才为什么让我看你?”
“怕你紧张。”
“那你就不怕我舍不得移开眼?”
他笑了笑,右手却无力垂下。
我握住他的手,他低声道:
“雨微,我怕有一天,会成为你的负担。”
我将他的手贴上脸颊。
“怕什么,我担得起。”
电梯门打开,许明珠站在里面。
她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言泽,爷爷已经联系了医生。”
她递来一张名片。
“但前提是,你结束这段不合适的关系。”
顾言泽没有接。
我却把名片拿了过来。
许明珠刚露出笑,我当着她的面,将名片对折。
“多谢许小姐,不过他的手……”
“我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