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们的客厅被我拆空了。
沙发推到墙角,茶几塞进储物间,地面摆满训练球、阻力带和我临时组装的感应模块。
顾言泽站在门口,沉默了足足十秒。
“我们家呢?”
“没了,现在这里是你的专属康复训练室。”
我拿起训练球塞进他右手:
“捏十次,做不完睡地板。”
他的笑意立刻消失了。
第一次,他只完成了三次。
第四次用力时,训练球从指间滑落,撞在地板上。
他弯腰去捡,手指却抓不住。
一次,两次,三次。
顾言泽猛地踢开训练球。
“够了。”
我没有拦他。
他转身进了书房,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半个小时后,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我拿出那条旧手链,走过去敲门。
“开门。”
“我想一个人待着。”
“我知道,可是我手链戴不上了。”
门内静了几秒。
“雨微,我做不到了。”
“顾言泽,你再不开门,我就去找别人戴。”
门立刻开了。
他脸色阴沉。
“你想找谁?”
我把手链放进他掌心,伸出手腕。
“再跟我耍脾气,真不管你了。”
顾言泽盯着那枚细小的搭扣。
他的右手颤得厉害,几次靠近,都没能扣准。
额角很快沁出汗。
“算了。”
我故意收手。
“还是明天让别人帮忙吧。”
顾言泽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别动。”
他用左手托住右腕,重新对准搭扣。
金属边缘划过我的皮肤,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痕。
第六次,搭扣终于扣紧。
顾言泽垂着头,呼吸急促。
我晃了晃手腕。
“这不是还能用。”
他忽然将我拽进怀里。
“你故意刺激我。”
“对啊,见效就行。”
“如果最后我的右手还是恢复不了呢?”
“那我就给你当一辈子左手。”
他抱得更紧,声音压在我耳边。
“雨微,我不想等了。”
“等什么?”
“等右手恢复,等重新拿到继承权,等顾家所有人都接受你。”
他稍稍退开,盯着我的眼睛。
“我以前总觉得,要把一切问题解决,才有资格和你谈以后。”
“现在呢?”
“现在我只想娶你。”
他抬起还在发抖的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条旧手链。
“不是等恢复以后,是现在就想。”
我的鼻尖有些发酸,嘴上却说:
“空口求婚?”
“戒指在来的路上。”
“什么时候买的?”
“家宴第二天。”
“你不是说这几天都在处理公司事务?”
顾言泽的神情出现一瞬间的不自然。
我眯起眼:
“我们才说过不许瞒着对方。”
“这叫惊喜。”
门铃突然响了。
顾言泽松开我:
“可能是戒指。”
他快步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快递员,而是顾言泽的妈妈宋岚。
她看了一眼满客厅的康复器材,又将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
“周小姐,离开我儿子。”
顾言泽的目光顿时冷了。
我刚要开口,宋岚已经报出支票上的金额。
“这是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顾言泽伸手要拿,我先一步将支票抽了过来。
宋岚似乎没料到我会接,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看来你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爱他。”
我低头看清金额,笑了一声。
“顾夫人,这点钱,恐怕买不起你儿子。”
宋岚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嫌少?”
“当然。”
我把支票放在桌上。
“顾言泽长得好,能力强,会做饭,还愿意把工资交给我。”
“按照剩余寿命计算,你开的价格连一年都买不到。”
顾言泽站在我身后,唇角明显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