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护不住,还有我。”
我循声望去。
男人从走廊尽头走来,一身黑色西装,眉眼冷峻。周围那么多人,他的目光却只落在我和裴渊身上。
脑海中的记忆翻涌起来。
裴景川。
原主失踪五年的丈夫,裴渊那个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亲爹。
他在我们面前停下,低头看向裴渊手上的伤,脸色沉得吓人。
女人上下打量他。
“你又是谁?”
“孩子的父亲。”
裴景川挡在我们面前,看向警察。
“拐骗儿童,强行拖拽,孩子手上还有伤,医院和药店的监控都在,麻烦依法处理。”
女人还想嚷,被警察直接带走。
裴景川转过身,目光落到我脸上。
“陈小渝。”
啪!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四周瞬间安静。
裴景川的脸偏向一侧,颊边很快浮出指印。
“打完了吗?”
“没得。”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
“五年不见,老娘一天扇你一个,都要扇一年多。”
“可以。”
他答得太干脆,我一口气堵在胸口。
“可以个锤子!你死到哪个沟沟头去了?娃儿都五岁了,你现在跑出来装啥子大尾巴狼?”
裴景川沉默片刻。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解释。先处理孩子的伤。”
他伸手想抱裴渊。
裴渊立刻缩进我怀里,警惕地盯着他。
“你是谁?”
裴景川的手僵在半空。
“我是爸爸。”
“我没有爸爸。”
裴渊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你是不是来抢我的?”
裴景川喉结滚动,缓缓收回手。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因为……”
他停顿许久,声音低了几分。
“我第一次见到你。”
裴渊并没因这句话放松,反而抱我抱得更紧。
我摸摸他的后脑。
“莫怕,哪个都抢不走你。”
裴景川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
护士替裴渊处理伤口时,他站在一旁,问得比我还细。
伤口多深、会不会感染、需不需要打针,他一个都没漏。
裴渊全程抓着我的手,连眼神都没给他。
包扎结束,裴景川拿起我的检查单。
“他原本要检查什么?”
“吃东西会吐,身上也没二两肉,你要真想当爹,就莫挡路。”
我抢回单子,牵着裴渊往诊室走。
裴景川跟了上来。
“我陪你们。”
“用不着。”
“他也是我儿子。”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你还晓得他是你儿子?”
他被我问得没了声音。
检查做完,天已经黑透。
裴渊受了惊,又折腾半天,趴在我肩上睡着了。裴景川脱下外套,想披到他身上。
裴渊在睡梦中缩了一下。
我接过外套,自己给他盖好。
走到医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裴景川打开车门。
“先跟我回去。住处和医生都安排好了。”
我连脚步都没停。
“你安排你的,我们回我们的家。”
“那里不安全。”
“有你在才不安全。”
裴景川挡到我面前。
“陈小渝,我不会抢孩子。”
“让开。”
“我也不会强迫你跟我走。”
他侧身退开,嗓音有些发哑。
“你不愿意跟我回去,那我跟你们回去。”
我回头瞪他。
“你还想进我家门?”
裴景川看着我怀里的孩子。
“进不了门,我就守在门外。”
“这一次,我不走了。”
我没让裴景川进门。
他还真在楼道里站了一夜。
第二天开门时,他靠在墙边,西装皱了,眼底也带着一层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