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拨开人群,四处寻找那道小小的身影。
没有。
地上只剩一只崭新的鞋。
我抓住离得最近的工作人员。
“封住出口,马上调监控!我娃儿被人带走了!”
对方看向我手里的鞋。
“您先别急,孩子可能只是被人群挤散了——”
“他一路都抓着我,不可能自己走。”
我把鞋拍在桌上,声音发颤。
“再耽搁,人就要出医院了!”
监控里,一个戴帽子的女人趁乱挤到我们中间。
我转身接检查单时,她弯腰抱起裴渊,用外套蒙住他的头,直奔侧门。
裴渊拼命挣扎,女人捂着他的嘴,对旁人解释:
“孩子害怕打针,闹脾气呢。”
周围人匆匆扫过一眼,谁也没拦。
我盯着她消失的方向,指甲掐进掌心。
“侧门通向哪里?”
保安切出另一处监控。
“左边是地下停车场,右边是沿街商铺。”
偏偏侧门外是监控死角。
只要女人钻进停车场,将裴渊塞进车里,再想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抓起手机往外冲。
“你们去停车场,我去商铺,报警,一个出口都不能漏!”
刚冲出侧门,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药店门口的促销架倒了一地,瓶瓶罐罐滚上人行道。
紧接着,裴渊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
“我不认识她!”
我冲进药店。
女人正拖着裴渊往外走,嘴里还在解释:
“我是他姨妈,他不肯去打针,正闹脾气。”
裴渊哭得喘不过气,双手死死扣住货架。
“我妈妈叫陈小渝,她就在医院!”
店员拿起手机,女人抬手去捂他的嘴。
“放开他!”
我抓住女人的头发往后一扯,抬脚踹中她的膝弯。
女人踉跄几步,手上力气一松。
我将裴渊抢进怀里。
“妈妈……”
他只喊了一声,眼泪已经滚下来。
我摸过他的后脑和胳膊,将人紧紧搂住。
“没事,妈在这里。”
女人爬起来想跑,刚到门口就被赶来的保安按住。
警察随后赶到,将她控制起来。
裴渊的手掌被货架磨破,指缝还在渗血。
刚才只要他松手,就会再次被拖走。
我用纸巾裹住他的手。
“疼不疼?”
他摇摇头,偷偷看我。
“妈妈,我是不是又惹麻烦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
他差点被人带走,担心的竟是我嫌他麻烦。
“你哪里惹麻烦了?”
“你找了我这么久。”
“你是我的娃儿,我不找你找哪个?”
他抿了抿嘴。
“如果我没抓住那个架子呢?”
“我就接着找。”
“如果她把我带得很远呢?”
“多远都找。”
“要是一直找不到……”
我捧住他的小脸。
“那就一直找,找到为止。”
裴渊望着我,强忍许久的眼泪彻底决堤。
他扑进我怀里,哭得浑身直抖。
“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我轻拍他的后背,眼眶发热。
“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只管喊、只管砸,找穿制服的人,找人多的地方。”
“莫怕给我添麻烦,只要能回来,把天捅个洞都没得事。”
他趴在我肩头,用力点头。
做完笔录,警察押着女人从旁边经过。
“今天算你们运气好。”
我侧过身,挡住她的视线。
“进去了还嘴硬?你先想想要坐几年牢。”
女人嗤笑一声。
“抓了我又怎么样?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想要这个孩子?”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啥子意思?”
“今天我带不走,自然还有别人来,到时候,你拿什么跟他们争?”
裴渊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我正要开口,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冷沉的男声越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