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断电话,握住裴渊冰凉的小手。
“怕啥子。”
“菜是我做的,真相也得从这个灶上找出来。”
我牵着裴渊回到后厨。
传菜男人跟在后面,冷笑一声。
“怎么,准备再做一盘冒充证据?”
我没搭理他,目光扫过院子,最后停在院角的摄像机上。
寿宴从迎客起便有人全程录像,正好能拍到半个出菜口。
“把开席前那段调出来。”
传菜男人立刻挡住我。
“离得那么远,能拍到什么?”
我瞥他一眼。
“拍不到,你慌啥子?”
画面里,他端起带萝卜花的凉菜,嫌盘底沾了水,又随手换成旁边那盘花生凉菜。
我按下暂停。
“现在还说我娃儿撒谎吗?”
传菜男人脸色发青。
“当时那么忙,我哪能注意…...”
“拿错菜是疏忽,污蔑一个娃儿是坏。”
我把裴渊拉到身前。
“道歉。”
男人咬紧牙,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恰在这时,寿星大儿子的电话响了。
“我爸脱离危险了。”
院里的人齐齐松了口气。
他走到裴渊面前,低下头。
“对不起,是叔叔错怪你了。”
裴渊躲在我身后,没应声。
临走时,主家不仅结清五千元工钱,又加了一个红包。
回到家,我把钱数了两遍。
五千八,离三万还远得很。
裴渊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钻进床底,拖出一个红铁盒。
盒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根金条。
我半天没合上嘴。“哪来的?”
“爸爸走之前留下的。”
“啷个以前没拿出来?”
裴渊的手指紧紧扣住盒沿。
“以前你总打我,还说要卖掉我。我怕你拿了钱就走。”
我鼻子一酸,只取出一根,写下欠条,按上手印。
“算我借你的,以后连本带利还。”
裴渊捧着欠条。
“妈妈借小孩子的钱,也要还吗?”
我捏捏他的脸。
“当然。大人借娃儿的钱,更不能赖账。”
第二天,我卖掉金条,约那两人在派出所附近见面。
我当着他们的面转过去三万。
“钱清了,借条给我。”
为首的男人笑肉不笑地收起手机。
“三万只是本金,还有利息和跑腿费,再拿两万。”
“借条上没写。”
“我们说有就有。”
另一人上前便抓裴渊。
“拿不出钱,孩子先跟我们走,什么时候补齐,什么时候来领。”
裴渊缩到我身后,死死揪住我的衣服。
我扣住男人的手腕,将他甩开。
“还钱天经地义,拿娃儿抵债叫拐卖!”
我点开手机录音,又指向不远处的派出所。
“借条还我。再碰他一下,我们进去慢慢说。”
两人脸色骤变。
为首的男人把借条往地上一扔。
“算你狠。”
他们转身便走。
我捡起借条核对金额,当场撕碎。
裴渊仍抓着我的手。
“他们以后都不能带走我了吗?”
“不能。”
“那你也不会卖掉我?”
我蹲下来,与他平视。
“你是人,是我的娃儿,不是拿来抵债的东西。”
“就算没有金条,我也不会拿你换钱。”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像在分辨这句话能不能信。
下一刻,他扑进我怀里,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妈妈,我以后会很有用的。”
我心里发涩,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不用证明自己有用,好好长大就行。。”
债务解决,我终于能腾出手处理他的身体问题。
第二天,我带裴渊去了医院。
缴费大厅挤满了人,他一路抓着我的手。
前方有人撞倒护栏,人群朝我们涌来。
我侧身护住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检查单。
不过几秒,我再伸手,掌心空了。
“裴渊?”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