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顶嘴!”
她抬手推了我一下。
我的后腰撞上破损的柜角,疼得眼前发黑。
哥哥靠在隔壁完好的玻璃门上,冷眼看着。
“装什么可怜?”
“爸喝醉了,你明知道拦不住,还往上凑。手受伤也是你自找的。”
他说完,扫过围观的人,声音陡然拔高。
“都散了吧,几块玻璃而已。她从小就这样,受点委屈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我扶着柜台站稳,胸口一阵钝痛。
原来被砸的是我的店,流血的是我的手,丢脸的却是他们。
一个冷藏柜被搬出来,哥哥皱起眉。
“好东西全搬走干什么?”
“你不是要重新装修吗?放我店里不就行了,省得占地方。”
我没有搭理他,只让工人抬上车。
妈妈盯着越来越空的铺面,认定我在赌气。
“你折腾这些,不就是想逼你爸出装修钱?”
“我告诉你,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你自己开的店,自己想办法。”
哥哥嗤笑。
“她舍不得不干。过几天气消了,还不是得贷款装修。”
嫂子闻讯赶来。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故意捂住嘴。
“砸成这样,还能开吗?”
没等我回答,她便转身对围观的人笑。
“大家别误会,她爸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脾气大,非要把家丑闹得人尽皆知。”
说完,她拿出手机,在亲友群里发了条语音。
“我提前说清楚,谁都不许借钱给她装修。”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挣的钱却恨不得全填进这个破店。以后赔了,可别回来抢她哥哥的钱。”
我还没有嫁人。
可在她嘴里,我已经是外人。
哥哥立刻附和。
“放心,一毛钱我都不会给她。”
妈妈也冷下脸。
“这回让她长长记性。没人替她兜底,她就知道低头了。”
嫂子上下打量我,笑得满脸轻蔑。
“装清高有什么用?没钱装修,我看你能撑几天。”
他们一人一句,像在等我哭着求他们。
我的掌心疼得发麻,胃里也阵阵痉挛。
可我没哭,也没解释。
对彻底心死的人,哭闹没有意义。
最后一个纸箱装车后,工人指着门头。
“老板,招牌也拆吗?”
我抬头看去。
那是我守了三年的店名,也是我上辈子死都没能放下的东西。
“拆。”
电钻声骤然响起。
嫂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冷哼。
“连招牌都拆,吓唬谁呢?”
固定螺丝一颗颗落地。
招牌被摘下时,哥哥仍站在旁边嘲笑:
“演得挺像。过几天没钱装修,可别跪着回来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