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时,府中已张灯结彩。
顾老夫人坐在正堂指挥下人。
“都麻利些!”
“月儿明日进门,排场不能比清风娶正妻时差。”
我红着眼走进去。
“母亲。”
老夫人看见我,立刻沉了脸。
“又哭!大喜的日子,摆这副丧气模样给谁看?”
“我警告你,月儿是清风心尖上的人。”
“大婚那日,你若敢生事,我便让清风休了你。”
我攥紧帕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老夫人越发不耐烦。
“听见没有?”
我抬起通红的眼,柔顺地点头。
“母亲放心。”
“这场婚事,我一定替夫君大办特办。”
不仅要宾客满堂,还要让全京城都知道。
至于新郎能不能回来——
那就不归我管了。
当夜,老夫人睡下后,我打开侯府私库。
我哥带来的护院鱼贯而入,将银箱、古董和字画搬上马车。
我哥拿起一只玉瓶。
“这都是你的嫁妆?”
“库里九成是我的,剩下一成是顾清风拿我的银子买的。”
我哥点头。
“那还是你的。”
半个时辰后,私库被搬得干干净净。
我让人抬进早已备好的赝品。
我哥随手碰倒一只花瓶。
花瓶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他沉默片刻。
“这东西能卖五文钱吗?”
“不能。”
我擦着眼泪道。
天刚亮,老夫人便派人叫我过去。
我进门时,她正拍着桌子怒骂。
“清风呢?”
“你这个主母有什么用?连自己夫君都看不好!”
我眼圈一红,拿出一封信。
“夫君昨夜留书,说他连夜下江南办事了。”
老夫人一把夺过。
信上是我模仿顾清风的笔迹写的。
他说柳月儿出身低微,入府后难免被人轻视。
他要去江南疏通关系,挣一份功劳,将来替柳月儿请封诰命。
老夫人看完,满脸骄傲。
“我就知道,清风是个有本事的。”
“不像有些人,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我低下头。
“母亲说得是。”
老夫人命令道:
“既然清风不在,你这个正妻更该替他把月儿迎进门。”
我眼泪滚落。
“好。”
老夫人见我不敢反抗,满意地笑了。
巳时,柳月儿的花轿停在府门外。
我站在台阶下,亲手掀开轿帘。
柳月儿扶着我的手下轿,头上的金步摇晃得刺眼。
那是顾清风用我的嫁妆买的。
她轻笑道:
“姐姐眼睛怎么肿了?”
“莫不是侯爷没陪你,伤心了?”
我哽咽道:
“夫君是为了妹妹的前程才下江南,我替妹妹高兴。”
“姐姐果真贤惠。”
柳月儿进门,看见为她准备的偏院,脸色沉了下来。
“这院子常年不见阳光,一股霉味,怎么住人?”
老夫人忙道:
“月儿不喜欢,便换一处。”
柳月儿看向我住的正院。
“听说正院最宽敞,也离老夫人近。”
她笑着问我:
“姐姐不会舍不得吧?”
四周下人全低下了头。
我还没开口,老夫人便道:
“你将来要为顾家开枝散叶,自然该住最好的院子。”
她转头命令我:
“林氏,你今日便搬出去。”
我攥紧帕子。
“可正院是主母居所……”
老夫人沉下脸。
“不过一间院子,你也要争?”
“难怪清风不愿亲近你。”
柳月儿抚了抚发鬓,笑得越发得意。
“老夫人别怪姐姐。”
“姐姐住了这么久,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她话锋一转。
“不过我既住正院,若连库房钥匙和中馈对牌都没有,往后怎么操持家事?”
她朝我伸出手。
“把东西交出来。”
我眼泪汹涌而出。
“母亲,中馈一直由我掌管,从未出过差错。”
“让你交便交!”
老夫人冷笑,
“莫非你想借着管家权,苛待月儿?”
拉扯间,柳月儿忽然看见厅堂案上顾清风的私印。
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一把将私印揣进怀中。
“这枚印,我替侯爷保管。”
我立刻伸手去夺。
“那是夫君的私印,不能随意动用!”
柳月儿侧身一躲。